倫斯特的答案很簡單:“懸崖。”
然後他腳步如風地走了。
柯内莉娅:“……”
他的意思是,異端審判廳的外勤是從後山懸崖爬上來的?
這到底是外勤,還是猿猴托生啊?
三天後,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來,教皇國前往各附屬城邦收取賦稅和贖罪金的隊伍被搶,領頭的盜首赫然是那位以俠盜自居的羅賓漢。
彼時,柯内莉娅已經帶着尤菲、娅塔以及親衛隊返回翡蘭甯。她把強盜城堡和足以炸毀堡壘的□□留給倫斯特,對外宣稱自己帶領親衛隊集訓時,突然遭到強盜襲擊,幸虧審判廳的人及時趕到才化險為夷。
她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消息,因為在教皇國的隊伍遭劫後,罪魁禍首趁夜潛入翡蘭甯,出現在芙蕾雅堡。
然後被聽到動靜的柯内莉娅用一把銀刀釘穿衣領,挂像似的僵在牆上。
那銀刀是切割牛排用的,質地柔軟,力氣大的人甚至能将刀鋒彎折。但在柯内莉娅手中,它的威力一點不遜色于最好的龜茲鋼,把強盜頭子驚出一身冷汗。
“用刀歡迎遠道而來的朋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待客禮儀。”
柯内莉娅慢悠悠地走過去,用兩根手指拔出銀刀:“那是因為你沒有遵守做客人的禮節,未經許可就進入女性的閨房。”
重獲自由的羅賓漢聳了聳肩:“我當然可以光明正大地走進來,隻是那樣會給你帶來不小的麻煩,你應該也不樂見吧?”
柯内莉娅領會了他的言外之意,瞳孔眯成一線:“你做到了?”
是的,這才是柯内莉娅和羅賓漢真正的交易内容,由羅賓漢出手,以強盜的身份劫掠教皇國的收稅隊伍。柯内莉娅不關心這剛被手下抛棄的強盜頭目如何招攬足夠的人手,反正他能活到現在,一定有自己的辦法,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是對的,羅賓漢辦成了。
“教皇國的家夥總是一副将靈魂獻給神的崇高模樣,搜刮起來手可夠黑,”他把一張紙抛給柯内莉娅,上面記錄着密密麻麻的數字,是統計後的劫掠所得,“按之前說好,一人一半。”
柯内莉娅隻瞥了一眼,眉頭就皺緊了:“這麼多?你把金币都搶光了?”
“不然呢?”羅賓漢攤開手,“冒這麼大風險,不一次吃夠本,豈不虧了?”
按照柯内莉娅的預想,收稅隊伍必定護衛重重,不指望羅賓漢劫掠一空,能搶走幾箱金币,讓教皇國出點血,就算達到預期。
可她忘了,教皇國是亞平甯大陸的宗主國,隻要是神光籠罩的地方,沒人敢和教皇國作對。久而久之,龐然大物很難不掉以輕心,收稅的隊伍又不可能配備異端審判廳那樣的先進火器,被羅賓漢有心算無心,受到了慘重教訓。
“我把金币放在你說的地方,但我很好奇,這麼大一筆财富,你準備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花銷掉?”
柯内莉娅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着他。
“那麼大一個蘭斯銀行,是擺着看的嗎?”她反問,“充作這個月的存款或是兌換營收存進銀行,轉一圈出來又是幹幹淨淨,誰敢查蘭伯特的賬?”
羅賓漢默然片刻,輕輕抽了自己一嘴巴。
“這樣倒是方便了,以後咱們再合作,我那份也可以存進銀行,洗白不說,還能賺利息……”
羅賓漢話沒說完,脖頸突然品嘗到涼意。他低下頭,看到銀刀重新抵住贲起的血管。
“在城堡,你埋下的□□差點炸死我,”柯内莉娅冷笑,“你覺得,還會有下次嗎?”
羅賓漢感受到凜冽的殺意,但他非但不懼,反而微笑起來。
“當然,”他說,“你不是還好端端地站在這兒?”
銀刀逼近一分,挑破了油皮。
羅賓漢隻好不讓自己顯得那麼欠揍:“因為我第一眼見到你,就有種預感,你跟我是同類,都想把這個腐朽的世界捅穿個窟窿。”
這句話救了他的命,柯内莉娅沉吟良久,還是放了他。
消息傳來的當天,她被斐迪南召去了蘭伯特莊園。誰都知道教皇國不會善罷甘休,所有人都在擔心那巨鲸浮出水面時的咆哮,會是多麼的震天動地。
面對惶惶不安的斐迪南,柯内莉娅卻笑了。
“大人,您不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嗎?”她委婉提醒,“強盜猖獗的理由不是您的放任,而是翡蘭甯的裝備确實不足以鏟除這些亡命徒。如果教皇國派人問罪,您完全可以借機訴苦,說不定可以從利維坦家族手裡弄到點好東西,比如隻有異端審判廳才能配備的火器圖紙。”
斐迪南心動了,但他還有擔憂。
“被搶走的賦稅呢?教皇國不會再搜刮一遍吧?”
柯内莉娅微微傾身,用耳語般的聲量說道:“就算搜刮也需要時間,誰能保證教皇國的運轉可以支撐到那時候?”
“您同意開辦銀行,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斐迪南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