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啊，”蔣興宇一開始斬釘截鐵，但過了一兩秒，又好像不确定了，“應該，知道的吧？最早誤入B1的就是她姐姐啊，她肯定知道的！她姐姐失蹤的第二天，我看她還是把車庫巡邏當成日常工作寫上去，還以為她混渾渾噩噩搞錯了，就沒管。後來連着一周都這樣，我覺得她應該是故意寫給業主和陳姐看的，就更沒有理會了。”

青年眉毛跳了跳：“你們同事之間都不溝通的嗎？”

“啊？那需要什麼溝通啊？同事就是同事啊……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呗。我們這種工作又不是常常需要團隊協作的……”蔣興宇舔了舔嘴唇，“我也就是看你單純才和你說這麼多，職場上的鬼多着呢，人心隔肚皮，說多錯多，什麼時候被穿了小鞋都不知道。”

您這說的也是真多。

黎林可問道：“所以，B1變成寂靜區之後，B2也沒人去看過了？”

“對啊，警察去檢查過一次之後，就沒人再敢去了，誰沒事跑空車庫去幹嘛啊？散步嗎？”蔣興宇夾起碗裡的菜吃了兩口，“别怪我沒提醒你啊，你沒事也别去，B1都那樣了，搞不好B2也被傳染了。反正陳姐也不會特意去檢查我們去巡邏了沒有，再說了，她要檢察也沒有那個條件啊。B1B2的監控在那之後都壞掉了，沒人願意去修。辭職了好幾個保安之後，就沒人再提這事了。”

“我估計陳姐心裡也是知道的，誰願意為了每個月那點錢去拼命呢？我們巡邏不巡邏，她早不關心了，隻要面上還過得去，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看，她最近連來都不來了。”蔣興宇大口吃了一塊蘿蔔，口齒不清：“哎，你不吃點東西，不餓嗎？”

“我減肥。”黎林可套了一個萬能公式。

“哦，你還減肥啊……不過我覺得你肌肉練得挺好的，寬肩窄腰，身高又高，怎麼不去當模特啊？”蔣興宇打開了話匣子之後就收不住，随口問了一句。

“男朋友不讓。”青年繼續套公式。

“哦，哦哦……可是你男朋友不是……”蔣興宇想起一大早樓頂發現的那具男屍，“那什麼，你節哀啊。”

“謝謝。”黎林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那我先回去了。”他走了幾步才想起來，”對了，明天麻煩幫我請假。”

……

從蔣興宇的反應來看，物業内部的情況也很奇怪。

失蹤的領導陳姐，和不知道車庫不用巡邏的周周……哪怕蔣興宇，也不是完全沒有問題。他一開始就熱絡得過頭，不像一個才認識幾天的新同事。且他是下到過B1區檢查的，所以他知道黎林可進過寂靜區，但卻對他怎麼出來的緘口不提，好像完全不關心；這也不是一個正常人的反應。

至于辦公室裡的其他同事，他們有點太過正常了，正常到像AI一樣。

沒有人讨論八卦，沒有人聊老公孩子，他們都隻是沉默地，按部就班地完成一天的工作。

當然，這隻是青年對他們第一天的觀感，還不能作為判斷的證據。

等等……系統剛剛說什麼來着？

光明超市開放了？可是光明超市在哪呢？

黎林可開啟了系統頁面，發現群裡果然炸開了鍋，不少人在裡面詢問有沒有人找到光明超市，也有人拍攝了幾張模糊的照片，能看到照片上面有“光光超市”“明天超市”“明光超市”，就是沒看到“光明超市”。能發這麼多條信息，說明大家都挺急的。明明才進到位面副本第一天，為什麼會這麼着急呢？

青年靠在沙發上思考了一下，覺得他們焦慮的原因，大概是因為這個位面副本就叫做——“光明超市”。而“光明超市”裡沒有“光明超市”是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那證明，沒有人找到了對的方向，甚至沒有人摸到了門路。

黑蟲共和國雖然也是中後期才被發現，但至少“黑蟲”早在醫院就出現了。

此外，紅色的未讀信息裡，還有一個來自霜月的邀請，她把他拉到了二次元國度在這個位面副本的群。

黎林可剛進去，就看到霜月發了幾條信息出來——

【莉莉和銀月牙都複生了，隻是……她們好像不知道系統界面的存在，我在群裡發消息她們也沒有任何反應。】

【而且，她們沒有關于收容會的記憶，也不認識我。】

【她們認為自己是這裡的原住民，并且能夠合理說出自己從小到大經曆過的事情。那些事情非常細節有畫面感，不像是臨時杜撰出來的。】

黎林可盯着這幾句話沉默了一會兒，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你确定，她們不認識你？】

【是，完全不認識。】

霜月發完，又補了一句：【我先讓她們回了自己房間，暫時不能讓她們加入到任務中來了。】

【我知道了。】發送完這條信息之後，青年關閉了頁面。

在青山公寓死亡的劉婉，被晴水确認過擁有她本人的記憶；但為什麼在這裡，莉莉和銀月牙卻沒有呢？難道是因為……他差點就要想到最關鍵的地方時，卻被一陣嘈雜打斷——

“大神大神！你在嗎！”密集的敲門聲響了起來，是謝南杉那個大嗓門。

黎林可起身，走過去打開門，發現三傻都在門口。

“黎哥，”毖卓說道，“下午我們除了加人進群之外，還到處找了找，沒有發現光明超市。”

“群裡也在問，估計大家現在都跟悶頭蒼蠅一樣。”吳敏安說道。

“未必，”青年朝走廊四周看了一眼，幾小時前被暗工會偷襲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公共區域始終不是個方便說話的地方，“你們先進來。”

幾人關上門，他才接着說道：“下午我們和二次元國度的人碰了面，也和暗工會有過一次交手，這些——”他看了看謝南杉，“他都和你們說了嗎？”

“說了，”毖卓點頭，“你明天真的要和霜月他們去和見騎士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