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在戴安娜離開約莫兩個小時後，達米安走了過來像是來探監，他摘下了面具，長開的臉輪廓與布魯斯極為相似，皮膚顔色比較深，還有漂亮的綠色眸子，估計是遺傳了母親，這麼看來那保準是一位大美人。

他的眼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是淡淡地看着布魯斯。這個禁閉室隻有他們兩個人，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氛圍逐漸凝固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布魯斯無聊透頂，所以率先揚起笑容打招呼。

“嗨達米安，怎麼啦？”

啊，這副模樣，這種态度。

青年人把視角轉向布魯斯的腿。

他不說話，布魯斯也耐不住性子。

“卡裡棍好用嗎？”

布魯斯真的好奇，那麼一根小棍子當武器真的能有攻擊性嗎，如果有機會必須要好好試試。

是模仿迪克的。

“繼承了藍色的制服，感覺如何呢？”

不好。

“不要總讓我在說話嘛，如果隻是來看仇人——”布魯斯拉長了尾調，又像在撒嬌那樣不滿，“要不要嘲諷一下我？”

太像小醜了。

達米安想到那總在笑并且把普通人的死亡當作是一場遊戲的瘋子就反胃。

“要我說，不如幹脆讓超人找辦法複活迪克——理查德格雷森？是叫這個名字嗎，”布魯斯打開遊戲面闆仔細地查看，好，确實沒記錯，“超人也複活過吧，你們關系看起來不錯，不如問一下他在棺材仰卧起坐的心得？”

哈，地獄笑話，我又不是紅頭罩。

達米安沉默着，察覺到了一個問題。那個宇宙裡的蝙蝠俠沒有迪克？沒有羅賓？他的臉很年輕，看上去才三十多歲。

死而複生必然會有代價，或許這不是夜翼想要的。更别提迪克的屍體消失不見蹤影（他曾猜想夜翼也許沒死，或者是被超人藏起來當後手了？但這個概率小到和蝙蝠俠道歉并排而行）

他們世界的魔法已經走向終結，拉撒路池突然幹涸，有關魔法的反派莫名其妙消失，與此同時魔法書籍也當着所有人的面變得空白，大家還清晰記得擁有魔法天賦的紮塔娜死前最後的警告。

不要接觸！

魔法側們全部都無一幸免，除了神奇隊長。

也許是他能力很微妙，也許是身體有某種能夠抵擋的東西。

好消息是神奇隊長已經叛逃了，壞消息是蝙蝠俠還沒有找到問題的所在（畢竟才過去半天，就算是天才也無法做到半天内研究出過去幾年早就消失的東西）

達米安是叛徒，讓人無法控制自己不痛恨的背棄之人。他背叛了祖父和母親的信念，背叛了蝙蝠俠的不殺主義，最後投靠了超人又為反抗軍提供信息——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呢？

他生來就無法在這其中找到屬于自己的位置。

他早在一開始就為不義蝙蝠俠提供信息，隻是自己藏得比較深——大概。

反正沒有自己，蝙蝠俠還會找别的辦法去獲得軍隊的行動偏向。說不準自己提供了這些東西都可能還在被懷疑的名單上。達米安深深凝視着布魯斯，内心也許毫無波瀾。

“你很像他。”

于是奧古開口。

“誰？”

“小醜。”

“……我哪兒像了！？”布魯斯本來覺得和這個宇宙蝙蝠俠的兒子唠嗑會很好玩，但是，呸，小醜，哪裡像了，他改！“别激怒我，這對你有好處嗎？”

在幫助蝙蝠俠的時候，他總會被氣得不輕，最後去訓練室毆打仿真沙包。達米安看着破防的布魯斯心底冷笑。結果自己居然能氣到别的蝙蝠俠——爽了。

他痛恨蝙蝠俠，痛恨布魯斯韋恩。

可誰讓夜翼死前毫不科學地大聲喊出遺言，分明被打中太陽穴後整個人脫力地倒在了地上，屏蔽掉他胡言亂語吐出來的髒話，剩下的就是讓他們不準吵架，要吵先幹掉超人再吵。

所以達米安耐下心。

得幹掉超人。

夜翼的死是所有人心底裡的針，反正原本就因為超人早就痛得要命，所以隻在這基礎上更不可原諒而已。

“别讓我一個人在這兒玩獨角戲？”

布魯斯失去了笑容，看着和自己臉蛋相似又老是苦大仇深的達米安不由得心底癢癢，雖然因為對方的口出狂言而不悅……像是必須要随心所欲做點什麼才可以止住。

他眯起眼睛。

“我有說過的吧，我愛你，達米安。”

布魯斯挪動身體，“但你隻是想在這看狼狽的傷患嗎？”

那個詞讓達米安向前猛地捶了一下特制的屏障，他說。

“我恨你。”

-

“你騙人，”布魯斯眨眨眼，看向面闆上的好感度快速反駁，心底琢磨雙方的戰力，愉快地得出了個完全能打得過的結論，所以繼續開口，想再知道點信息，“所以你是卧底？”

“？”

“你呆着，但不說話，說出的那幾句也憋了很久吧？所以他沒告訴你時間嗎？”

“……”

“哦，老天，你好可憐。”

“閉嘴！”

布魯斯找到好玩的了，壞蛋玩家像為了報複達米安說的那句話繼續無視他的表情繼續開口。

“他告訴了我計劃，但他不和你講，這說明你到底還是不被信任的。”哎呀，如果不是和戴安娜說的時間快到了，布魯斯又怎麼會乖乖坐在這兒隻是在說話？他早就拆了這簡陋的禁閉室毆打自己兒子的屁股了！

平行宇宙的兒子也是兒子。

“夜翼被你殺死了。”

三秒後，他這麼說。

“我沒有！”

達米安快速反駁，面上閃過被刺痛的表情，他咬牙，差點甩手就走，但還記着不義蝙蝠的叮囑。所以快速調整自己的情緒，努力平複下來。

“噢，孩子，冷靜一下。”

邪惡的大人毫不愧疚地單着腿跳到達米安的面前，把手掌放在他的拳頭所在的玻璃處。

“是超人這麼和我說的，你還好嗎？”

“……超人？”

布魯斯放輕聲音，眼睛看着那雖已成年卻依舊可憐的奧古，他當然不會流露出一丁點憐憫，否則因為好玩而做的計劃就要失敗了。

“是呀，超人，你一直在痛苦，不是嗎？或者——你要不要跟我走？”

“走？”

“這裡能理解你的人已經死了，”玩家利用肢體暗示着他，“我殺死了小醜，殺死了一小部分暴徒……或許我們能合拍呢？”

“我會帶領你走向正确的道路，兒子，”布魯斯語句輕柔，“跟我走吧，我能給你更好的。超人他從一開始就不信任你，”其實克拉克他們根本沒有在意過，“蝙蝠俠也是，我猜得對嗎？”

達米安看上去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表情無措極了，就像莫名其妙走在路上被陌生人踹了一腳的狗。

布魯斯想，他真不該摘下多米諾面具，這不是把情緒暴露得什麼都不剩、讓自己看得一清二楚嘛。

綠眼睛的兒子嘴唇微動，好像下一秒就要答應了——

但是，

但是！

“你在催眠我？”

他突然感到一股力量流淌過全身，達米安眼睛瞪大，咬牙切齒地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你，在，催眠我？”

布魯斯看上去意外得很，無辜的表情更讓人增添厭惡，像是計劃中的事情劈了個叉。他不解地開口。

“啊，你怎麼發現了？”

毫不意外，毫不掩飾，甚至更好奇了。

“你怎麼敢！”

他不敢置信，又捶了一下玻璃。

“我怎麼不敢？早在知道我會殺人你就在戒備我了吧，真可惜，沒什麼用。”

幹脆不裝了的布魯斯攤手，“正常現象，不用震驚，不過你的精神狀态很危險，這都能中計。”

他隻是好奇自己的技能，為了手熟點。剛才是第一次試，所以如果有人來旁觀就會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很明顯。

Umm……達米安精神再健康點說不準就會在一開始不聽布魯斯說話，再不然就左耳進右耳出，不會被慫恿。

說到底還是太脆弱了。可是又怎麼會突然反應過來？他身上被下了什麼反催眠的暗示嗎。

有趣。

布魯斯哼地笑了。

-

事情是這樣的。

我們的夜翼跑去找了反抗軍基地裡的熟人，發現了神奇隊長和閃電俠，他們和芭芭拉在計劃下一步需要怎麼做。

氪石武器在路上了，其他宇宙的超級英雄們也在趕回來。

紅頭罩坐在芭芭拉旁邊玩着自己的頭盔，隻是在其他人吵架的時候面無表情，估計精神在外起飛。

“B已經在路上了。”

芭芭拉在面闆上畫了幾筆，“等他回來我們就開始行動。”

哦不……

迪克覺得自己心好累，畢竟靈魂飛來飛去也是需要時間的啊！要是飛去孤獨堡壘不知道能不能趕到蝙蝠俠的尾氣，而且他估計能發現地下室的東西，所以自己沒必要過去看蝙蝠俠是什麼反應。

去超人基地看看？看一眼克拉克或者戴安娜在幹什麼——或者，去探監一下那第三個蝙蝠俠——那個殺了小醜，自稱布魯斯的外來者。

“我們埋的線人發來信息有寫超人也許發現了什麼，所以時間緊迫，回去準備好一切，”芭芭拉垂眸，“這是我們最後一場戰役，隻要結束了。”

“就能結束超人的統治。”

她用平淡的語氣結束了會議。

隻剩下傑森陶德和芭芭拉以後，他們兩個人安靜坐在一起。

“你漏掉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