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媽的毀我青春，浪費我人生！”
“怎麼了？”雖然你都是個老太婆了，哪兒來的青春？
“追了三百章的BL小說，倆主角甜的要命，最近完結了結局竟然是BE！老子真他媽……”
原來是上班摸魚，我還以為工作上遇到什麼不順了呢。這大姐最近真是有點無法無天了。
“麻雀，你看了《别跟着我》了嗎？”
“哦，就是那部台灣恐怖片吧？那個不是不能在大陸上映嗎，網上有源了嗎？”
“嗯，昨天上Flix了，今晚要不要去我家看？”
啊……這個……好像有點不方便吧。雖然也不是第一次去他家了，但是畢竟是隻有兩個人的場合……不過那部恐怖片我的确很想看來着，那按片計價的平台也不是充了會員就能看的……
“晚飯就吃M記，你請！”
M記我當然請得起，不過這話好像話裡有話。
“最近叫你都不出來，是因為我讓你有負擔了嗎？”下班後，他在車上說到。車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也許隻有那個時候才能說這類的話。他是感覺到什麼了嗎？
“你不用那麼有負擔，那些對我來說算不上什麼錢。請你吃飯買東西之類的都是我心甘情願，而且能為你花錢我還挺開心的。你這樣反而讓我覺得拘束，怕給你添負擔。”他說，“你隻要放下心來依靠我就好，這樣才能沒有心理負擔吧？”
他是發現了我的異常了嗎？不得不說，錢對我來說真是個問題。他越是請我吃好的，我心裡的負擔就越重，我就是個這麼沒用的窮人，所以才會在結交了夢寐以求的有錢人後還是不會把握。雖然這樣的問題不曾對他說出口，但沒想到他都已經體會在心。又有錢又善解人意，又能甘願和什麼都沒有的我混在一起，這種隻會在BL小說裡出現的完美男人該去哪裡找呢。雖然我們還不至于交往的關系，但每次都讓我有些舍不得放棄。
一邊吃飯一邊看恐怖片，好像不合常人的認知吧？畢竟是恐怖片，而且是未删減的網絡版，難免會出現些惡心的畫面。
“你害怕嗎？”看着他的模樣真是好笑。明明就緊張地捏緊雙手，但還故作鎮定保持着他那副大家少爺的模樣。就這麼巧，高級的家庭影院音響裡傳來一陣突然的特效音，讓他的身子一震，手裡正好拿着的可樂就這麼晃了出來。
我一邊嘲笑着他一邊拿紙巾擦桌子，電視上忽然出現的鬼倒覺得一點都不可怕了。我們好歹也是專業人士，應該看過不少這類型的電影了吧？不至于吓到這程度吧？
“可是你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嗎？”少爺終于受不了問。
“當然害怕了，這種似有似無的感覺真的很吓人。不過這片能這麼出名也是有原因的吧？讓我們這種閱片無數的人都感到害怕了。”
我正裝作專業人士如此分析着，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又把少爺吓得可以。還好他這時手裡沒拿着東西，一下子就抱住了我的手臂。這倒是讓我的心一驚，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對我表明過愛意，但我們之間平時的交往也沒有過身體接觸。他會做出這種舉動不僅讓我驚訝，還挺讓我挺尴尬的。他似乎也從中察覺出了這份尴尬，于是趕緊放開了手，假裝忙碌地吃起薯條來。
我自然也不知所措，也連忙正經危坐，重新看起電影來。
“咚咚咚——咚咚咚——”因為這音響的效果實在太好，讓我們當成了電影裡的聲音吓了一跳。可電視機的畫面裡分明就沒有這樣的橋段。
顧少爺吓得忍不住又向我靠近，可有了剛剛的經驗後他及時收住了手，手足無措的模樣實在有些可愛，不過最後他還是找到的依靠，就是那個抱枕。
就在這時候我随手放在台機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陌生來電什麼的也是恐怖片裡常見的橋段，自然又讓我們本來就慌神的心提了起來。直到看到上面來電标記是快遞外賣的提示字樣後我才放下心來。
我連忙跑到門口去，打開門那一刻，外送小哥的臉上從寫滿了不耐煩到職業微笑的轉變正好都被我撞見，我連忙道歉後取了奶茶和雞排。
“你還點了别的嗎？你不是晚上不喝奶茶嗎？”
哦～我這點習慣他都知道。“不過晚上都看恐怖片了本來就不容易睡着，不如喝點甜的壓壓驚，免得後背發涼。”
“也是。”他笑着接過了我給他點的奶茶，不過電影也快過了故弄玄虛的那個階段，按照常見的套路，接下來該解開鬼怪的謎底，然後從因果故事中開始抒情了吧？
生活費見底後，這還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雖然還有些意猶未盡，但時間也不早了。顧少爺在市中心的家離我的公寓還有很長的路程，再晚的話也會變得不方便。
“其實我家還有空的房間，你如果都想住在我家的話，睡另一個房間也沒有關系。”
都已經開到我家停車場了，猶豫了這麼久才說這話嗎？“孤男寡男共處一室，傳出去我的清白會不保的。”
“你還想說給誰聽？就不能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嗎？”
“就算是秘密，我可也付不起地段這麼好的租金。”
“誰要你出租金了？我差那點錢嗎？而且以後夥食費也可以我出。我不是說了嗎？為你花錢是我心甘情願的事。”
“這話怎麼聽起來像是我要被富二代包養的樣子？”
“這是喜歡一個人該付出的。怎麼樣？你想被我包養嗎？”
我随口說出的玩笑話，沒想到成為了他情話的切入口，這可讓我如何應對是好？如果是在電視劇裡，這短暫的沉默一定會被拉長成冗長的留白了吧？
“對不起你别誤會。我說的隻是玩笑話。我隻是想說……我們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了，要不要正式交往看看？”
終于等來了這句話，我倒是挺期待這句話的。善解人意有錢有顔的富二代，我在這世上獨善其身等了三十多年終于等來的白馬王子。相比起在那個星空下聽到那句話後的失落感，現在終于有了興奮的感覺。可世界就是這麼奇妙，經曆了這一番後，我卻說不出答應的話來。
“你是有什麼顧慮嗎？不用急着答應我，這隻是我單方面的表白。等你想清楚了，覺得時機成熟了再答複我也可以。”
“不是，不回答我今晚肯定會睡不着覺的。”
“所以這意思是…… ”
“如果我們做不成情人，還能做朋友嗎？”
“什麼……意思？”
“我喜歡你，說實話我挺喜歡你的。這十幾年裡我孤身一人，想象中那個會出現在我身邊，與我陪伴一生的人都和你一模一樣。不需要體會物質的痛苦，不用說話也能理解我的煩惱，在感情上不需要扭捏造作，不用刻意過度親密，但兩個人又能在同一個頻道上。說實話，我一直想要個像你這樣的男朋友。可是……”
糟糕，又說不出來話來了，我果然不是寫作的料，可以三言兩語說出的話硬要搞得這麼複雜，結果把自己繞進去了又學識不夠找不到合适的詞藻。又不是在電視裡，這不自覺的留白搞得我自己都覺得别扭。也是，這種話直接說出口不就好了？
“我想我對你的感覺就是喜歡，說不上愛情。我想，我還是更願意和你做朋友。”
這下輪到他留白了，不過這說到底也是我造成的，這樣的情景果真隻适合在文藝局裡，在現實裡還是太顯得尴尬了。連道别都說不出口，我慌亂地尋找開車門的按鈕，可慌亂反而讓我開不了車門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