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秦蒙幾人湊了湊，給他湊夠了。

沒辦法，大家都是劍修，都很貧窮。

時伊很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會盡快還的。”

秦蒙不屑地哼了一聲：“這有什麼。”

.

但長老的藥似乎不太管用，隔了三四天，時伊又開始做夢。

這次的夢更長，更連貫，也更清晰。

時伊又開始整日裡像個遊魂一樣了。

有次清晨，時伊被夢境魇住，沒醒過來，上課遲到了。秦夢幾人為了叫他，也跟着遲到了半節課。

劉長老不聽解釋，每人罰了五萬遍揮劍。

揮完已是傍晚，幾人累的癱倒在演劍坪，躺的四仰八叉。

秦蒙問道：“我說，你到底怎麼了？藥堂的安神丹不管用？你知不知道你早上的樣子像是要走火入魔了？”

時伊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呆呆的盯着頭頂天空中的萬丈霞光，敷衍的嗯了幾聲。

秦蒙怒了，正要罵他，時伊卻突然一骨碌爬了起來：“我去山下把前兩天的靈植賣掉，好還你們錢。”

秦蒙蹭的跳起來：“你站住！你什麼意思？我是在催你還錢嗎？你……”

另外四人連忙爬起來按住他。郭覺：“哎哎哎算了算了，他明顯就不對勁嘛，心早不知道飛哪兒去了，讓讓他讓讓他。”

時伊趁機溜了。

他實在是不想面對他們五人。

在山下城中的藥鋪裡賣掉了采集的靈植，時伊糾結了一下，還是走了小路回山。

小路離外門弟子的住所更近，是經常下山賺靈石的外門弟子們走出來的，沒有人修整，曲折蜿蜒，雜草叢生。

時伊在心底默默祈禱。

祈禱不管用，他還是在山腰路邊的草叢裡看到了重傷昏迷的煉器峰大師兄，連楓。

時伊猛的握拳。

一模一樣……和夢裡的畫面一模一樣。

現實真的和夢境重合了。

夢裡他幫了這位連楓師兄，師兄很感謝他，願意幫他進内門。

時伊拒絕了，但他和秦蒙幾人的關系從此惡化，甚至後面秦蒙會因為嫉妒騙他去後山殺了他。

他心底有一個聲音悄悄對他說：“别幫了。不幫他就不會引來秦蒙他們的嫉妒。”

時伊猶豫了一會兒，突然清醒過來。

他唾棄自己。怎麼能這麼想？同門弟子理應互幫互助。大師兄都傷的這麼重了還不趕緊救人，竟然還有閑心胡思亂想。

他于是帶着連楓用最快的速度趕往了丹峰。

事情依然如夢裡那般發展了。連峰很感激地請他入内門，自然也被他拒絕了。

大師兄的道謝整個外門都知曉了。秦蒙幾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真的開始排擠他。

時伊一一忍了下來。

雖然已經因為那莫名的夢境預料到了，但還是很傷心。

這天休沐，秦蒙幾人摟着他去後山摘靈植。

山崖的峭壁上有一顆紫陽草，而他們還沒學會禦劍。

時伊真的被他們推了下去。

他抓着山崖擡頭往上看。

昔日的夥伴面目猙獰，似乎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模樣。

他很茫然地想，是他哪裡做錯了嗎？

是不應該幫大師兄嗎？是他對幾人這幾天的排擠态度還不夠好嗎？

心底的那道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你真的不怨不恨嗎？他們為什麼這樣對你？憑什麼這樣對你？！

山崖邊沿，時伊抓出血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開。在秦蒙幾人看不到的角度，時伊的眼中閃過了一道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