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逍遙喝完水，把茶杯放下，依舊神色淡然：“重石的理念跟其他公司差别很大，你以後還得慢慢适應。我們一貫認為，子公司是研發和生産的主力軍，他們需要得到社會認可度，而總部隻是負責決策和管理，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行，不需要那麼多關注。”

王尋尋感到有些汗顔，說：“可這些信息在招聘時，都是可以增加對人才的吸引力的呀，可以吸引更高水平的人才。”

“你是覺得你自己水平不夠嗎？”張逍遙忽然露出一絲壞笑，然後哈哈地笑了幾聲，這才繼續說，“其實，我們在招聘時已經考查了你的能力，覺得你符合這個崗位的需求，然後就錄用你，這不就是‘招聘’這件事的本質嗎？”

張逍遙說着滿臉不屑：“現在很多企業都盲目内卷，恨不得一個負責打印材料的崗位都要985碩博畢業。如果你是清北的博士畢業，在我這裡，天天隻負責往execl裡錄數據。你會開心嗎？你會真的将熱情投入進工作中嗎？你會主動去創新和作為嗎？”

人間清醒呀，王尋尋心想。

“現在求職和招聘，不最愛講一個詞，叫‘匹配’嗎？”張逍遙說，“不過現在大多數人考慮的都是這個人要配得上這個崗位，卻不考慮這個崗位能不能配得上這個人。重石的理念向來都是雙向匹配，隻有這樣，才能維持員工的穩定和持久。”

“張經理，”王尋尋憋不住了，說出了心裡話，“您可真是人間清醒呀。”

“哈哈哈，”張逍遙大笑着擺擺手，“不是我，我就是一個快退休了的部門經理，哪能有這麼高的格局。這些是老宋……是重石集團的董事長宋青荥宋總建立起來的。”

說完，張逍遙擡手看了眼表：“我待會有個會議需要參加，以後再找時間跟你聊。總之，你到重石來，肯定是來對地方了。你這幾天也沒什麼工作，就跟李如奚他們交流交流。”

說着，張逍遙喊了聲“李如奚”，外面那個胖胖的男生就走了進來。

王尋尋注意到，李如奚身上的衣服雖然是正裝，但整體松松垮垮，布料皺皺巴巴，俨然一副剛離開家人照顧的大學新生的模樣。

“胖胖，這位是咱們部門新來的王尋尋。”張逍遙直接叫出了李有奚的綽号，“小王，這是李如奚。你們倆多交流交流，别有什麼負擔，重石一貫講究人員和崗位分工明确，外面很多企業相互‘甩鍋’的風氣，我們這裡應該不會有。”

李如奚和王尋尋相互問好，互加微信後，張逍遙便晃悠着肥胖的身軀出去開會了，隻剩下他們兩個。

“李老師，”王尋尋客客氣氣地說，“您要是有工作，那就先去忙，我等您有空了再向您請教。”

“嗨，沒事，”李如奚笑道，随手還捋了衣領上的褶皺，“你這個崗位的工作目前就是分給我和榕姐……哦，艾榕榕負責的。早點讓你進入狀态，我們也好早點交接，自己輕松些。”

“真是辛苦您了。”王尋尋禮貌地連連鞠躬。

“沒事的，你真的别這麼客氣。”李如奚趕緊阻止，然後忽然問道，“我聽汪亦如說，你是沒通過内部人介紹，社招進來的？”

“是的，”王尋尋見話題到這裡，便反問道，“我看他們都對像我這樣社招的很驚訝，難道想進重石的話，必須得有人介紹嗎？”

李如奚哈哈笑着搖頭否認，然後答道：“沒有這回事，隻不過是重石輕管理重生産，總部很少曝光，社招基本沒人搭理，所以大家見到你才覺得稀奇。”

“啊？”王尋尋腦中的疑惑反而更多了，“總部也會有人員流動吧，比如離職、調動或者退休，要是沒人應聘，那怎麼補充呀？”

“有時候大家會内推熟人，大多數是從子公司選調，比如我就是從蓉石過來的。”李如奚答道，“這次，你這個崗位原來那位突然離職，搞得大家反應不及，内推和選調都來不及，沒想到居然通過社招解決了，我都能想到領導們有多驚喜。”

王尋尋不禁又問道：“離職不得至少提前一個月報告嗎？給單位留好充足的時間。”

“嗨，都是自己人，确實遇到家裡重大變故了。按老宋的話說，都是認認真真為重石做過貢獻的人，公司也不會那麼刻闆處理的。”李如奚說，“其實主要原因是選調難，沒人願意到總部來。”

“總部多高大上呀，”王尋尋笑道，“還有人不願意來？”

“像我們這種員工級别的人，其實在子公司幹活更容易出成績，總部是給管理人員增加履曆的。”李如奚介紹道，“在重石系統内，标準的上升路線是在總部和子公司之間來回跳。”

為了方便王尋尋理解，李如奚用手勢上下比劃着：“在子公司業績好的人，會就地在子公司部門升職成經理助理，成為後備管理人才。等有了機會，就上調進入總部，繼續作為經理助理增加管理經驗，像咱們榕姐那樣。今後子公司部門負責人的崗位有了空缺，總部就直接把經理助理派下去，算是正式成為管理人員，晉升中層了。”

“高層呢？”雖然前面的話也沒聽太明白，但王尋尋還是很配合地問了一句。

“高層也類似，”李如奚繼續解釋道，“優秀的子公司中層會被選到總部擔任部門經理，提高決策水平，為下一步晉升成為高層做準備。當然，到了這個層次，不光是拼實力，也得看運氣，得等子公司副總經理或者總經理崗位有了空，總部的中層才有機會擠進高層。”

“這麼複雜呀？”王尋尋被繞得有點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