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僅柔情似水,她還掉眼淚。都八年了,她還為一座墓碑掉眼淚。
誠宗一時來火,壓上身子去要親她,溫瑾笙拿膝蓋用力一頂,趁機從他臂彎中逃跑,誠宗追她,追了兩步,身子一躍,将她撲倒地上,他抱着溫瑾笙翻了一個身,成了她趴在他身上,溫瑾笙欲刮誠宗耳光,被他一把抓住。
“再讓你給打了,朕這個皇帝也不要做了。”
溫瑾笙和誠宗糾纏,兩個人滾了滿身的落葉。
“救命啊!”
這時,不遠處傳來孩子的呼救聲。
“救命啊,皇兄救我。”
……
溫瑾笙隻聽到是個孩子的聲音,誠宗卻立刻聽出來了。
是李逢馨!
接着傳來了李逢馨嚎啕大哭的聲音,那哭聲之慘烈,是誠宗從前從未聽過的,他一下子慌了,爬起來四處找,也沒見着人影。
“馨兒,你在哪兒呢?”誠宗大喊。
“皇兄救命!”
溫瑾笙仔細辨别了聲音的方向,拍拍誠宗的肩,指着西南方:“那邊。”
二人往西南方向走了幾步,聲音越來越大,還有回聲。
“這聲音像是……”溫瑾笙道,“是枯井,找井口!”
不一會兒,二人便找到了李逢馨墜落的枯井。
誠宗沖井下喊:“馨兒,你怎麼會在這兒?”
溫瑾笙啧他:“什麼時候,還問這個。我先跳下去,你去找繩子。”
誠宗攔住她,“朕來跳,你去找繩子。”
溫瑾笙示意他看井口,“你下得去嗎?”
誠宗這才察覺那井口隻有尋常水井一半大,隻好點了點頭,“你小心點,别崴到……”
話說到一半,溫瑾笙已經跳下去了,誠宗連忙起身去尋找繩子。
井内。
李逢馨哭的聲嘶力竭,忽見一抹鵝黃從天而降。
溫瑾笙一邊揉着胳膊,一邊在昏暗中去找李逢馨。
直到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定睛看去,隻見一條青灰色的小蛇盤旋在李逢馨身邊,怪不得小公主哭得那麼慘烈。
溫瑾笙抽出腰間的匕首,在枯草中分辨、瞄準、狠狠紮了下去,那蛇掙紮了幾下,就一動不動了。
好厲害!
李逢馨抽抽嗒嗒地感歎着,這個兇女人,連蛇都怕她。
溫瑾笙見她驚的呆在那裡,隻覺好笑,蹲下身來挽起她的袴腕,果然是被咬了。
方才因那蛇是活的,李逢馨太過恐懼而忘了疼痛,如今恐懼退散,她隻覺傷口針紮似的疼。
隻聽“滋啦”一聲,溫謹笙撕下了自己裙邊長長一條絹料,在她傷口五指之上的位置纏了兩圈,提醒道:“必須綁的很緊,别喊疼。”沒等李逢馨回答,就緊緊勒住,打了個結。
這一勒,方才那針紮般的感覺倒消失了。
見她還在掉眼淚,溫謹笙道:“沒有毒的,别哭了。”
這個女人又不怕蛇,又會看有沒有毒?
真的挺有本事的。
李逢馨之所以一直哭,後來并非因為害怕,隻是從前她一哭,立刻就有人上來哄,這是她頭一回哭成這樣,跟前這個女人絲毫不為所動,沒人哄,李逢馨就不知道該怎麼止住哭泣。
不過因此,她明白了,原來不是所有人見她哭,都會哄她的。
溫謹笙在李逢馨旁邊的枯草上坐了下來。
李逢馨問她“咱們不上去嗎?”
溫瑾笙道:“等你皇兄找繩子來拉咱們。”
“哦。”
她竟然說“你皇兄”,而不是說“官家”,膽子真大。
“我還以為你會帶我飛上去。”
“…...”
溫瑾笙看着她道:“我不會輕功,剛才不是飛下來的,是跳下來的,你沒見我是摔在地上的嗎?”
李逢馨拼命回憶方才那一幕。
不是飛下來的嗎?
是跳下來的嗎?
她的記憶出現了偏差,殊不知,是她方才被蛇圍繞着,實在太害怕了,對于突然落在自己面前的人,她的潛意識美化了她落下來的方式。
這個人,是來拯救自己的英雄,英雄當然是用飛的。
“哦。”李逢馨将信将疑,又問:“你不怕井很深嚒,摔死怎麼辦?”
溫謹笙道:“以你喊皇兄的聲音和你的哭聲,可以判斷你好好地,一個七歲小娘都沒摔死,我就更不至于。”
“哦。”
……
片刻沉默後,李逢馨挪了挪屁股,往溫瑾笙身邊蹭了蹭,溫瑾笙一想到她是李忱裳的妹妹,就有些心煩,不想挨着她,又往另一邊挪了挪,李逢馨又繼續往她身邊挪,無奈之下,溫瑾笙不再動,任由她貼着自己的身子坐。
見溫瑾笙一言不發,李逢馨想找些話,可該問的也都問了,不知道要說什麼。
隔了一會兒,她道:“皇兄怎麼那麼笨,還沒有找到繩子。”
“馨兒!”
上空傳來誠宗的聲音,溫瑾笙笑道:“你的笨皇兄找到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