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是二嫂诰封的賞賜,他細眉一耷,“讓開讓開。”
懶得再看那些箱籠一眼,長腿一擡,提起袍角跨過,袍側玉墜子撞上箱籠,發出清脆的響聲。
目送卓景琛大步流星地離去後,俞伯揮揮手,擡着箱子的仆人們繼續往慎言堂走。
院子裡幽靜,仆人壓着嗓子有一句沒一句的。
“俞伯你說,這天下人人羨慕的好事兒到了咱們府上,怎麼就那麼别扭的。”
“是啊,主子們這幾日各個陰陽怪氣的。”
“連二娘本人都懶恹恹的,徐嬸兒說,那受冠的衣裳來了好幾日了,催她試,拖到今兒早上才試,徐嬸兒直抱怨,虧的是合身,要不然改都來不及。”
被喚俞伯的管家啧了一聲,“一個個的就知道議論主子,當心點吧,把事情做好,等過些日子天兒涼快下來,主子們想起來了,少不得有你們的賞。”
卓景琛一進西上房,恰看到卓景琏和卓筠念在羅漢榻上滾作一團,正逗他的阿奴玩鬧。
“當心抓到你們。”他好心提醒。
“阿奴最乖了,才不會抓我們,隻會抓大嫂。”
心情再糟,看到這一雙弟妹,卓景琛也歡喜三分。他脫掉長袍,隻着月色長裰,往羅漢榻另一頭一歪,勾了勾手指,阿奴就從兩個小的手裡竄出來,跳進他懷裡。
卓景琏與卓筠念跟着也擠過來。
“三哥,我是一品國公是吧。”卓景琏一本正經地問。
卓景琛被他認真的樣子逗樂,呼噜了一下他的腦袋,
“是,整個大梁,隻有五郎例外,五歲就封了一品國公。”
算起來,如今隻有十歲的卓景琏,做國公,已經做了五年。
卓景琏歪頭看了一眼卓筠念,又轉回來問卓景琛:
“三哥,他們都說,二嫂馬上就是一品诰命夫人,是二嫂的官大,還是我的官大?”
卓景琛面色沉郁起來,越是不想去想什麼事兒,還真就越是有人湊到你跟前提,他淡淡道:“傻琏兒,那不是官兒,是封号,诰命就和你的國公一樣。”
想了想,又說:“像今兒早上來宣賞的禮部侍郎,你不是也見着了麼,那才是官兒。”
卓筠念突然插話:“這個我知道,官兒是要讀書,要考試的,三哥做的才是官。”
卓景琛捏了一把卓筠念的肉臉:“我們念兒真聰明。”
卓筠念朝着卓景琏得意地“哼”了一聲。
卓景琏沒理會她,隻問卓景琛:“三哥,他們都說,我的國公爺,是你讓給我做的,可是柳婆兒說,咱們國公府裡,誰做國公爺,誰就最大。三哥,你為什麼不做最大?”
卓景琛對着自己這個僅有十歲的五弟,不知如何解釋,不過,即使他聽得懂,他也不會解釋的,隻道:“别聽柳婆兒瞎講,等你成了親,家裡才是你最大,現在,還是大嫂最大,一切要聽大嫂的,知道麼?”
“那二嫂有了封号後,是二嫂大,還是四姐大?”卓筠念跟着問。
卓景琛笑她問的荒唐:“四姐大,四姐已經是宮裡頭的主子娘娘了,誰也沒有四姐大。”
“咦~那二嫂得了封号有什麼用,又沒有大嫂大,又沒有四姐大。”
卓景琛強撐着耐心,“聽着,不要拿二嫂和大嫂比,這是倫常,不要拿二嫂和四姐比,這是君臣。”
卓景琛敲了一下卓筠念的腦袋瓜子。
卓景琏思量片刻,又道:“大家嘴上都說大嫂最大,可實際上有事,還不是偷偷去問二嫂,都說在國公府,國公最大,可這位置是三哥讓給我坐的。真是弄不明白你們大人。”
卓景琛聽了有些詫異,“沒想到五郎小小年紀,能看出這些?”
現在輪到卓景琏得意了:“二嫂做了官也好,以後大嫂就不敢欺負她了。”
卓景琛把食指往卓景琏嘴邊一豎:“噓~不許混說,大嫂什麼時候欺負二嫂了。”
卓筠念這回卻幫着她五哥,“就是欺負了,五哥沒混說,隻不過大嫂欺負二嫂比較小心,不像她欺負江姨娘那樣大膽。”
卓景琛将阿奴抱到懷裡揉弄:“阿奴一定是聽過你們這樣混說,才去抓大嫂的。”
阿奴“喵”的叫了一聲,不知是在說,兩個小主子沒有混說,還是什麼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