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身披一件袈裟步伐沉穩地走來,他的臉龐消瘦,深深的皺紋仿佛隐藏着無數的故事和算計。雖然人已暮年,卻精神矍铄,目光如炬,眼中時不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
朱棣将姚廣孝拉到夏好逑面前,然後他自己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流轉。
“像不像?”朱棣問身邊侍從。
夏好逑從侍從不可置信的神情中讀出,自己和姚廣孝一定十分相像。不對,不是自己,是顧遙兒。
不過這天下有那麼多人,長得像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吧?
“郡主你來自民間,那家鄉為何處啊?”朱棣接着問。
“蘇州府長洲縣。”夏好逑從朱允炆口中聽過遙兒的家鄉,一直記在心裡。
朱棣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回頭問姚廣孝:“道衍大師也來自長洲是吧?”
道衍點點頭,目光中也透露着一絲意外,他張嘴問夏好逑:“郡主在民間時,姓什麼?”
“母親的姓,顧。”
這下輪到道衍表情凝固了,神色如同被雷擊中一般,朱棣歪頭看着一臉震驚的姚廣孝,夏好逑也迷惑不解地望着他。
過了一會,姚廣孝恢複正常的神情,雙掌在胸前合十,微微低頭,隻說了一句:“我與郡主原是同鄉,實屬有緣。”
夏好逑并不想和姚廣孝有什麼緣分,這個老和尚可是靖難之役的主要策劃者,若不是他的慫恿,朱棣未必會下定決定起兵靖難。與一個篡位者的幫兇能有什麼善緣,于是她面無表情,也雙手合十,微微回了禮。
朱棣沒有為難夏好逑,很快将她送回東宮。朱允炆聽說夏好逑隻身一人前往燕王府,雖然不擔心燕王對她不利,卻也很好奇燕王的目的。
見到夏好逑毫發無傷地從宮門口走進來,便立馬迎了上去,一邊問她:“燕王為何要見你?”
“唉……”夏好逑一聲歎息,擡頭看了看天,又環視四周,再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朱允炆。
她矛盾又痛苦,甚至羨慕起對未來一無所知的朱允炆。在東宮這麼久,曆史的走向卻沒有發生變化,也就意味着朱标去世,朱允炆繼位,朱棣篡位都會按時發生。
那麼她該何去何從……
她感謝朱标收留她,讓她享受郡主的榮華,但還不至于讓她以命報答。她對朱允炆有好感,也感謝朱允炆的維護,但也不至于對他以身相許。
但是這一切都有終結,那一天就在可預見的将來。
朱允炆看到夏好逑一臉惆怅,以為是朱棣的原因,問:“燕王刁難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