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不認識路。”

喻黎垂眸看了眼，又擡眼看他，伸手握住，轉身，嘴裡不忘奚落他。

“路都不認識，自己找什麼？找空氣？”

洛馳被他拉着往前走，還是不吭聲。

喻黎沒再開口，就靜靜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走了十分鐘後，洛馳拽了下他。

喻黎停下，回頭，“做什麼？”

“為什麼不打車？”

喻黎好笑，“你看下現在才幾點？”

洛馳意識到什麼，被喻黎握着的手蜷縮了下，試探開口，“你……走過來的？”

“不然？我用竹蜻蜓飛過來的？還是用任意門傳過來？”

“……”又被怼的洛馳抿唇，還沒從喻黎一路走過來找他的暗喜中回過味，眼見着喻黎又要往前走，急忙拉住他，“有車的。”

看喻黎蹙眉看他，又補了後半句，“有錢就有車。”

-

車上。

剛剛見識過鈔能力的喻黎靜默地坐在窗邊，回憶自己一路趕過來的曆程，垮下臉，不樂意搭理旁邊眼巴巴看他的小狗。

直到小狗沒抗住睡意閉上眼，喻黎才在腦中跟系統算賬。

【為什麼不提醒我？】

喻黎當時特意下載了打車軟件，看到全是下線休息的灰色，才放棄的打車。

系統頓了下，誠實回答。

【數據顯示，您沒有那麼多錢，就算有，也不會樂意花在這上面。】

喻黎不管。

【你沒問過我怎麼知道我不樂意？我不能是享樂主義？】

【在享樂主義者們的理想中，人類最美妙的上等生活，應該是一種充滿了足以持續的享受，而盡可能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其中悲苦的好日子。享樂主義是不會想死的，宿主。】

【我們死人的享樂主義定義跟你們人工智能的不一樣。】

“喻黎……”

喻黎停下逗系統，認真聽小狗哼哼唧唧想說什麼。

洛馳眼睫輕顫了下，伸手抓着他的手，又低低地喊了聲，“喻黎。”

像沒有安全感的小狗從睡夢中驚醒，第一件事就是尋找信任的主人。

天灰蒙蒙，車内因為駕駛安全，沒有開燈，在黑暗的車廂内，喻黎回握住那隻伸向自己的手。

-

喻黎沒有回洛家，讓司機把車停在了旅館門口，小狗早他一步鑽出車門，生怕下一秒被關在車上送回洛家。

喻黎隻擡眼看他一眼，又低頭跟司機取消之後的路程，才轉身帶着洛馳進了旅館。

房間門剛關上，洛馳就從身後擁住喻黎，頭埋在他頸窩處，聲音悶悶的，“你吓死我了！”

喻黎拖着一大塊狗皮膏藥走到沙發，推了下他，“你不是和洛女士出國了嗎？”

洛馳不情不願地松開手，在喻黎坐下後又黏上去，“出完了，現在回來了。”

喻黎看了眼橫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不是在跟我吵架？”

“沒吵……”

明明上一秒才反駁完，下一秒又小聲控訴，“你都不來哄我。”

“我不會哄人。”喻黎擡手捏住他張口就要咬人的嘴，稍用力，捏成小雞嘴，“洛女士呢？”

“她工作忙，也顧不上我。”嘴巴被捏成這樣很沒有形象，洛馳不滿地掙開，又撲倒喻黎懷裡亂蹭。

喻黎一巴掌拍下去，亂蹭的毛絨腦袋才安分，“我也忙，顧不上你。”

“不行。”小狗不講道理。

喻黎的手搭在他後頸，沒接話。

洛馳又問他，“你忙什麼？”

“忙賺錢，不然又被人趕出來睡大覺。”

洛馳皺起眉，擡頭，一臉認真，“我沒有趕你。”

他隻是有點傷心，又像表現出來讓喻黎哄他，才冷戰的。

可是喻黎不哄他。

還搬出來，不告訴他。

“我買你。”

喻黎笑了下，“買我幹什麼？”

洛馳想了半天，小聲試探，“買你給我補習？”

“……”喻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洛馳看出來了，不滿，“你什麼眼神？我這次進步很多了！不會砸你招牌的！”

“五萬乘五萬等于幾？”

洛馳不假思索，“二十五萬。”

“……”

“……”

洛馳後知後覺又錯了，剛要改口。

喻黎輕呵一聲，“我不想教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