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榮恭敬低頭道:
“回夫人,陛下此前命将軍查證一些東西,将軍在此期間認識了這位姑娘,昨日在查抓反賊的過程中,差點受傷,還好有這位姑娘為将軍擋了刀,将軍這才急切地将這姑娘帶回來。”
李歸荑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道:“想來仁和堂的先生來府還要一段時間,你先去請我院中的孫婆婆,她會些行醫之術,能先穩定一下這姑娘的病情。”
嚴榮面上一喜,道:“還是夫人想的周全,小人這就去請。”
李歸荑跟着鄭宸睿進了清芙苑,将那名女子安置好,嚴榮請來的孫婆婆也來了,連忙為她看情況。
李歸荑指揮着丫鬟婆子,趁着一絲空隙看了眼鄭宸睿。
而他似是完全沒有精力看她一眼,隻是面上焦灼地望向床上。
“夫君。”李歸荑上前喚他到,鄭宸睿這才回過了神。
“郎中為何還沒到?”他語氣帶怒,朝她先問的便是這句話,然而話一出口又驚覺自己似乎語氣重了點,但是他此時心中正擔心着床上的人,便緊着臉沉默了下來。
李歸荑微微斂目,溫聲道:“我已經派人去請了,想來很快就到了,孫婆婆也是會些醫術的,夫君莫要擔心,這位姑娘福大命大,定然沒有性命之憂,夫君忙了這麼久,着急也沒有用,不如先休息一下吧。”
鄭宸睿見眼前之人溫柔軟語,體貼可人,便也軟下神色,解釋道:“夫人,梓涵……救了我的性命,是我們的恩人,我才如此着急。”
李歸荑道:“我已聽榮兒說了,我們是該好好謝謝這位姑娘。”
過了一會兒,郎中便來了,上前為那名去女子診治,所有人便都從屋内退了出來。
鄭宸睿在屋外也是有些急切,不時朝内望去,他突然想到什麼,便朝李歸荑走去。
此時李歸荑正和丫鬟們說着話,鄭宸睿朝她道:“夫人,你來一下。”
李歸荑便停下談話,朝他走去。
鄭宸睿道:“你切莫把今日之事說出去,那名救我的姑娘也出自世家名門,若被人知道,難保毀她清譽,還有那些丫鬟仆人,你執掌中饋,應該也知道怎麼讓他們閉嘴。”
李歸荑點點頭:“妾自是曉得的。”
她面上帶笑,強行壓制住了自己心中的那一絲不适,鄭宸睿的态度讓她感受到一點不好的預感,但她向來能完美做到讓自己情緒絲毫不外露。
過了許久,屋内的門才被人打開,郎中出來,朝兩人俯身道:“将軍,夫人,這位姑娘腹部被匕首刺傷,在下已經止了血,後續還要慢慢看,待我再開個藥方吃個幾日吧。”
李歸荑道:“先生與我去這邊開藥方吧。”
郎中點點頭,便與李歸荑去開藥方拿藥去了,而鄭宸睿則迫不及待地推門而進。
李歸荑與那郎中開了藥方,安排好人去拿藥,便回了清芙苑。
她剛進門,便看見那名女子虛弱地躺在自己丈夫的懷中,兩人目光相交,纏綿悱恻,似是有些難舍難分的味道。
李歸荑腳步停了下來,怔了片刻,微微低頭,再擡頭時,已是面帶笑容。
“姑娘身體可好些了?”
蘇梓涵這才擡了頭,看到李歸荑微怔了一下。
眼前站着的女子身材纖弱,容貌脫俗,秀眉下是一雙清澈可憐的美目,看上去美麗嬌柔而又溫婉可親。
“這是……”蘇梓涵怔道。
鄭宸睿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還是道:“梓涵,這位正是内子。”
蘇梓涵面上僵了一下,想到什麼,微微離開了鄭宸睿的身側,偏過頭去,似是不願看他。
此時李歸荑也看見了蘇梓涵的模樣,此女子面容清秀,眉目間又帶着絲英氣,倒是與尋常的閨閣女子不太一樣。
蘇梓涵背過身不願意說話,鄭宸睿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做,空氣中蔓延着一股尴尬的氣息。
“我替将軍謝謝姑娘的救命之恩了,不知姑娘怎麼稱呼,家住何處?”片刻之後,李歸荑開口道。
蘇梓涵依舊背着身子,也沒有回答她。
鄭宸睿有些無奈,道:“夫人,梓涵身體未好,先讓她休息休息吧,其他的事,我來和你說好了。”
蘇梓涵立刻出聲:“鄭夫人,我名蘇梓涵,你喚我梓涵便可,我救鄭将軍隻是意外,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她如此說着,李歸荑卻聽到她将鄭夫人三個字咬的極重,語氣也略有嘲諷,似是在給旁邊的鄭宸睿說。
李歸荑微微一笑,道:“那便讓蘇姑娘好好休息吧,夫君,你也莫要打擾她休息了,與我一同去煎藥吧。”
蘇梓涵此時面色語氣冷漠,鄭宸睿也不好當着衆人的面哄她,隻好與李歸荑一同離開。
到了屋外,李歸荑看着鄭宸睿有些失魂落魄的神色,試探道:“将軍何時将蘇姑娘迎進門啊,不知她是哪家的小娘子?我到時候也好做準備。”
鄭宸睿一怔,沒料到她竟然如此直接,又将她這句話思索了一番,冷臉道:“你莫要污了蘇姑娘的清譽,她與我是清清白白的。”
說完,他面上似乎更為煩躁,不耐煩道:“你不必管我與她的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隻是個閨閣婦人,安靜做好你的分内之事便好。”
李歸荑還是第一次遭受他如此直接的冷臉,仿佛他再也忍不住對她的不滿一般,遂安靜地低下頭,沉默不語。
鄭宸睿見此,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他似乎應該道歉的,但不知為何,他說不出來道歉的話,隻能僵硬道:“夫人,這些事你莫要再管,先回去休息吧。”說完這句話後,他便甩袖而去。
李歸荑看着他的背影,身形撐的挺立,臉上神色莫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