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荞轉頭,看是短發的霍沖,愣了一下,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是越遊,才答:“嗯。”
在沈青案的記憶裡,躲地窖後發熱那幾天,他也經常守在沈青案的床前。隻不過那時候是長發的霍沖。
她的眼神從熟稔到半陌生,對邊界感十分敏感的越遊很快留意到了,但他沒說什麼,隻是遞過來一杯水。
孟荞怔了一下,才接過來,低頭淺泯,借着杯子遮掩自己的情緒。她告訴自己,現在的她不是沈青案了,是孟荞。他也不是霍沖,是越遊。
兩人默契無言。
越遊似乎十分有耐心,低頭不疾不徐地處理筆電上的工作。
解了渴意,孟荞捧着水杯,提起話題:“我怎麼在病房裡?”
她記得好像自己是在天台上面,進沈青案的記憶之前。
“你暈倒之後,我就抱你下來了。”越遊眼也不擡,就像說“天氣一般”一樣,突然記起什麼,又補充了一句,“沒碰到太多,你放心。”
其實他想直接送她回去的,但是從天台到一樓的一路上全程被醫護和病患注目,就算是經常被這樣注目的他,也感覺到了不自在。
最後在一樓正要出去時,他們被某個人設是“熱心醫生”的NPC直接攔下來了,說什麼都不讓走。
于是,他們就都被留在醫院了。
暈倒的孟荞倒是全身的檢查一個都沒拉下,檢驗結果都沒有什麼問題。那些注目的人知道沒有什麼類似的瓜可吃,也就一哄而散了。不過後面還是有了“富二代求愛不得,暴力弄暈年輕女性企圖帶走”之類的謠言,流傳在醫院裡。
那名“熱心醫生”無話可說,隻囑咐了“等她醒了便可以出院了”之類的話就迅速退場了。
但這個插曲,沒必要再說了。
“哦。”乍一聽到被抱下來,心髒還緊張地多跳了兩下,再回想那場景确實有點尴尬。但他的語氣很一般,很難生起多少旖旎。
他終于忙完手中的事情,合起了筆電,擡眼看她認真道:“你看到了什麼?”
孟荞放下杯子,避開他的眼神,“你還沒說你在地府幾百年的事情。”
越遊的眸一沉,他還以為她不會那麼快記起來。他後靠到沙發靠背上,摩挲着手機的邊緣,很久才道:“已經記不太清了,剛開始是在地府裡找,找不到之後就在奈何橋上問過往的鬼魂,也問不到。”
他說得很慢,但并不敷衍。孟荞捧着水杯,擱在被子上,靜靜聽着。
“奈何橋上至少問過三四輪了。我意識到她根本沒有在輪回裡。但又不覺得她會自投了忘川河。于是就去育靈殿找,又去滌清池找記錄。”
雖然已經知道了答案,但她還是問了出來,“有找到嗎?”
“沒有。”摩挲的手指停下了,他視線定在床角的一處,“後來一段時間,我過得很混亂,我不信她會自投忘川河,甯願相信她是個例外,是天外之人也好。”
自投忘川河,相當于魂體“自殺”。一般已無生意的魂體才會去做。而天外之人,自然不用魂歸地府。如果她真的不願再見他,自然也不會到地府來。
“再後來,我就等,以為能等得到她的。但随着時間過去,我對她的記憶越發淡了,也沒有香火供養,魂體越發虛弱,所以我想盡辦法盡可能地留存住記憶,甚至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地府秩序不再穩定,那老頭子就把我塞進這裡來了。”
“我看穿了他的想法,本欲抗拒。但他說,這裡有我要找的東西。”
“那你找到了嗎?”
“你說呢?”越遊移動視線,定定地看着她,眸色很深,黑得詭谲。
孟荞一個激靈,召神術!還有《青玉案》電視劇!一個是召喚天外之人,一個是保存記憶。
“我說完了,該你了。”他把翹着的二郎腿放下,擺出專心聽的模樣。
孟荞咽了口水,在他的逼視下道,“我看到的是你們在民勇村的日子,和劇本《青玉案》上相差不多。”
黑眸微眯,他問,“真的?”
“是。”孟荞說完,淡定地把視線撇開,不看他。
越遊身子前傾了些許,壓低了聲音,有些迫人:“還有其它的嗎?”
孟荞鎮定而緩慢地搖了搖頭。
越遊收了攻勢,拂了拂衣角,漫不經心地命令道:“那你再試一次。”
“好……”她沒有多做猶豫,應下了。
等她就要開始了,越遊又改了主意:“算了,等再過幾天吧。”
答應那麼爽快,不像是诓騙他的樣子。他又擡首多看了她一眼,臉色慘白慘白的,萬一弄巧成拙了就得不償失了。
孟荞悄悄松了一口氣。
她沒有告訴他的是,除了民勇村,她還有後面的沈青案突然消失他到宋國找她的記憶。
越遊将筆電轉了個方向,屏幕對着她,端來起身。到了病床前,放到她的腿上,在孟荞不解的眼神下,他道:“你看看,如果沒問題,就可以簽了。”
孟荞滿腦子狐疑,低頭認真看到第一行字就是能砸暈她的突擊。
勞動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