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荞沒敢再動,此時多餘動作反而會招來他的注意。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孟荞心裡所預想的并沒有發生。越遊的視線沒有在她身上停留,看她和看其餘的藝人團隊一樣,隻是輕輕淡淡地掠過,仿佛她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陌生人。
他神情不說嚴厲,但也絕談不上溫柔,視線主要在幾位主角身上繞了兩圈,其中停留最久的就是兩個女演員王雁書和姜思,停在女主角王雁書身上最久,足足有好幾秒才移開。
上面幾位領導都是人精,互相隐晦地打眼色。在開劇本圍讀會之前,他們就隐約聽到相關傳聞,說是清純小白花王雁書不久前在越總的豪宅過了一夜。
現在看兩人的眼神對視,都覺得之前的消息不會是空穴來風,不覺在腦海裡腦補劇情。
越遊帶來的一番波動暫時平息,圍讀會在導演的主持下繼續。
“過夜現場的第三人”孟荞拿不定是他沒認出她還是刻意裝作不認識,雖然後者假設成立的機會渺茫,但不管是哪種結果,對于她都是好的。
至于他要多看誰幾眼,關她什麼事。
之前她覺得今天第一天上班,本來也隻是當作湊數的,就一直隐在後面偷偷玩手機。
越遊來了之後,所有人大氣不敢吭一聲,原本一派輕松的圍讀會霎時切換成了周會彙報模式。
孟荞也不敢在後面玩手機了,和别人一樣坐姿端正聆聽發言。
導演和編劇不痛不癢地推讓了幾句之後,理所當然點了女主角王雁書發表對人物的看法。
王雁書先是對着上面的幾位柔柔一笑,最後目光含着缱绻落在越遊身上,道:“劇本裡對女主沈青案從奸細沒死,到後面變成了公主這一段的過程,似乎沒有寫得太具體。”
編劇解釋道:“沈青案本來是以奸細定罪的,但後面發現她面容和景陽公主相近,于是就被留下來訓練成為景陽公主的替身,以防萬一有一天景陽公主要被強迫和親。”
王雁書輕輕蹙着眉頭:“沈青案被訓練成替身那幾年,為什麼沒有被殺?如果朝廷頻頻傳來戰敗消息,按她舊奸細這個身份,也難逃一死,還讓她活到出現替嫁這個可能,未免也過于寬容了。”
編劇心虛地看了一眼越遊,然後結結巴巴道:“也許……也許是有人力保她呢。”
姜思即将要扮演的,就是那位驕縱的景陽公主。她不太滿意這個回答:“這個人物并沒有在劇本中出現,另外,整個劇情線就刻意,就好像已經知道了後面會發生和親一樣,才訓練她的。還有我要演的這個驕縱的景陽公主,也不太合理,她為什麼要處處針對這個和她一起學習禮儀的替身?人物的内驅力和行為都是相反的。”
編劇心驚膽戰地坐在原地,嗫嚅着解釋不出來。
就在衆人都在等編劇給答案的時候,越遊不輕不重地開始說道:“景陽公主是因為她的心上人陳嘉慶喜歡這個替身,妒由心生,繼而處處針對她。這個解釋,是否合理了一些?”
陳嘉慶公子是宋國宰相的嫡子,文采出衆,頗具盛名。
姜思琢磨了下,然後點頭。算是同意了這個觀點。
“之前就聽說越總有過目不忘的本領,我還不信,現在對這劇本比我還熟悉了,看來我得多看幾遍才行。”導演說完後,對着編劇迅速拍闆:“這個‘妒由心生’的劇情,陳編劇你再強化一下細節,以免拍攝時遺漏。”
編劇連忙應是。
後來各個主角都對本身的角色進行讨論,各自提出不同意見,很快越讨論越激烈,甚至對于一些名場面,比如暗生情絮的少年少女心思、男主兵臨城下意欲複仇的場景,都做了一些初步演繹表達。
其中問題最少的就是男主霍沖了,整個人物塑造的十分飽滿協調,算是成長線最清晰的角色了。
擔任霍沖角色的是剛拿了最佳男配獎的新人楊少城,他的臨場發揮把少年将軍的意氣風發和果斷淩厲演繹的剛剛好,得到了越遊以及導演一衆認可。
整個劇本圍讀會比預計時間拖延了兩個小時,越遊全程在場,時不時會給出一些既合理又不沖突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