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荞剛有那麼一點點意識的時候，她掂了掂身體的重量，不是靈魂那種輕飄飄，心裡大舒一口氣。

還活着還活着，大幸！

一睜眼，差點被面前兩個人頭給弄的撅暈過去。

兩個人頭，一個正常的，一個血糊拉碴的。

孟荞好險就大叫出聲。

正常的那顆頭一見她醒了，一臉關切地湊過來：“你醒了？沒事兒吧，還疼不疼？”

那血糊拉碴的頭反被她吓了一大跳，連忙往後跳了三步遠，捂着小心髒做林妹妹柔弱狀，挂在臉上的兩瓣肉一甩一甩的，詭異又可怖。

孟荞很便鎮定下來，她隻是怵東西冷不防出現，實際内心并不懼怕，血肉模糊的人——不，準确來說是鬼，在她以前生活的地方，和人一樣多。

“孟荞，你在看什麼？”視野裡憑空出現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孟荞轉過頭，看到一張寫着“腦子不會壞掉了吧”的臉，平靜道：“沒什麼。”

血糊拉碴鬼此時反應過來了，朝着孟荞道：“你能看見我？”

孟荞沒忍住看了過去，又想到某人怕鬼，又迅速把視線轉了回來。但她還是低估了他的敏感。

王文招突然繃起臉，看着右邊的床腳位置，聲音帶着驚懼：“是不是……那邊有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血糊拉碴鬼往後退了一步，不知道是心虛還是被“不幹淨”給刺到了。

孟荞狀似正常，硬拉回他的視線，解釋道：“沒有沒有，是我剛醒，腦子還沒開機呢。”

王文招舒了口氣，語氣有種死劫剛過的慶幸：“還好，我還以為你是那個什麼連靈師，能看得到鬼呢。”

孟荞不着痕迹轉移話題：“對了，昨晚是你送我到醫院的嗎？”

提到昨晚，他就立刻來勁了，開始絮絮叨叨：“你還提昨晚，明明是讓你去酒窖拿酒，你知道我出去看到你躺到在血泊裡差點心髒蹦出來麼，還好血都是别人的，你檢查出來隻是低血糖……”

孟荞挂上乖巧的表情，認真聽訓。

床腳那位沒得到回應，猶猶豫豫地又湊了過來，試探問道：“他看不見我，你能看見，對吧？”

孟荞忍住轉頭的沖動，隻微笑地看着王文招唠叨。

“都和你說了這鎮上安保差，時不時會出現混混持刀搶劫的，再說路邊的野男人可千萬救不得，十有八九就是仙人跳，雖然昨晚的不是，但是萬一死了，突然冒出的家屬就賴上你了……”

孟荞一副小學生聽講的模樣點了兩下頭：“嗯嗯，我知道了。”

鬼手忽然攔在她眼前揮了揮，孟荞巋然不動，它突然調轉方向，要去碰觸王文招的身體。

“停！”孟荞及時制止。

鬼手停下，距離王文招的嘴唇隻剩下一厘米的位置，下一秒飛快地收了回去。

王文招的長篇大論也跟着停了，兩秒後氣急敗壞開口：“好啊你，好心當驢肝肺。”

孟荞立刻挂上柔弱表情，捂着肚子楚楚可憐道：“文招，我好餓啊，幫我買點吃的吧。”

王文招瞥了一眼，明知她是裝的，恨鐵不成鋼道：“餓死你算了。”

雖是這般說，但他還是起了身。

孟荞見苦肉計得逞，趕緊讨好：“文招是大善人，好人有好報。”

這句話對他這個信佛的人屢試不爽。

臨走前，他摘了脖子上的玉，遞給她：“你拿着這個，以防萬一。”

這個是他專門求大師開過光的，已經帶了好幾年，此時竟舍得給她護身。

孟荞不信這個，本不想拿的，但想到等會可能會有用，還是收下了。

“謝謝。”

十分鐘後，王文招帶着熱騰騰的豆漿包子回來，病房裡已經沒了血糊鬼。

孟荞先是還了玉牌，然後神秘兮兮地對他說：“現在有一件事，需要你這位大善人發揮光和熱，你要不要做？”

王文招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搶先一步響了。他把早餐遞給她，掏出手機看消息。

孟荞塞了個包子進嘴裡，看他眉頭緊皺，問：“怎麼了？”

“阿大發了個消息過來，你看看。”王文招把屏幕給她看。

阿大是在他店門口站崗的保镖。

“包子不錯。”孟荞咽了嘴裡的才湊過去看，屏幕寫着：【有危險，快離開醫院。】

字很少，情況很緊急。

她納悶道：“他不是在休息嗎？”

他店門口的兩個報表都是晚上站崗，白天補覺。

王文招給她解釋來龍去脈：“他昨晚幫我送你們到醫院，現在在隔壁病房看着那受傷的男人。”

男人？危險？不對，再怎麼說，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吧？

糟了，簪子！那人可是睚眦必報的主。

孟荞飛快丢了啃了一半的包子，立刻掀被下床：“快給我辦理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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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前，隔壁病房裡，電視機開着，播放着新聞。

“昨日21時，常和大道18号‘招’酒吧後巷發生了一起惡性傷人事件，傷者被捅三刀，目前已送至仁善醫院……”

“關了。”病床上傳來聲響，虛弱的語氣中透着不滿。

虎彪大漢正看得津津有味，一聽到聲音，飛快關了電視丢開遙控器，起身時換成了平常的一闆一眼。

保镖阿大走到病床前，給他倒了一杯水，遞過去的時候被拒絕了。

“我的人呢？”男人問。

“不知道。”阿大如實回答。

“沒用的東西。”

越遊伸出手，阿大十分有眼色，立刻将他扶了起來，動作還刻意放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