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及川前輩時,我才意識到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北一和青城的距離真的很遠,如果不刻意的話根本見不到面。
“及川前輩。”
旁邊的影山率先問好。
我有些尴尬,一般正常人見到前男友會覺得尴尬然後快點走掉吧!雖然對我來說已經是前前男友了。
但是及川前輩語氣自然,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奏醬見到前輩都不願意打招呼嗎?好傷前輩的心喔。”
“及及川前輩下午好。”
“下午好哦,奏醬、小飛雄,你們要去哪裡?”
我悄悄扯了扯影山的袖子表示自己想走,影山卻好像理解錯了,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及川前輩的臉色糟糕了一瞬,但我看過去的時候他依舊帶着笑容。
“我聽藤間的。”影山回答。
及川前輩嘴角的弧度已經平了,他眼底的笑意徹底散去,整個人周身低氣壓環繞。
我心中警鈴大作。
但即使面前有人想打他都不會察覺到、鈍感力超絕的影山同學顯然沒有意識到。
“要去哪裡?甜品店?遊樂園?還是——”及川前輩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臉上又挂上了無比自然的笑容,“哎呀,難得的周末,前輩也想去玩呢!”
“我和藤間要約會,但如果及川前輩願意跟着的話就跟着。”
“…小飛雄還真是睚眦必報呢,但是前輩很大度完全不介意呢!”
不,你怎麼看都不像是不介意的樣子。
還有影山,我們難道不隻是去買繃帶的嗎?為什麼成約會了!
“對不起。”影山低着頭,與我交握的手緩緩收緊,“我有點沖動了…對不起。”
“哈哈,沒、沒關系啦。”
影山你這滑跪速度這麼快我還能說什麼啊!
及川前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的另一側,無比自然地牽起了我的另一隻手。
“不要拒絕前輩哦,前輩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呢。”
及川前輩明明在笑着,但眼底卻完全沒在笑啊!!
我僵硬地扭過頭去,強迫自己直視前方以忽視身邊的這兩個人。
忽然,我眼前一亮。
“岩前輩!”
站在體育用品店門口的那道熟悉的身影——這不就是很久沒見過的岩泉前輩嗎!他随意地披着一件黑外套,低着頭在看手機,聽到我的聲音擡起頭來,略微愣神。
我看到岩泉前輩像是看到親人一樣,淚流滿面地想要逃離及川前輩和影山的雙重包圍,但是他倆的手握的一個比一個緊,顯然就是“你敢掙脫你就死定了”——的意思。
“哎呀,岩前輩,奏醬叫的好親密喔,明明叫前輩也沒有這麼親密過呢!”
我後知後覺意識到我沒有改掉上一周目的習慣,開口就叫了上周目的名字。
“……”岩泉前輩沒搭理及川前輩,他先是盯着我看了一會,然後再看向我的兩側。
岩泉前輩震驚。
“……”
岩泉前輩瞳孔地震。
“你們?”
前輩,你聽我解釋!
啊不是,前輩,救我啊!
我希望岩泉前輩能看出我求救的表情,事實上岩泉前輩也确實看出了我在求救,他一個岩拳将及川前輩的腦袋上砸出大包,迫使他松開了我的手。
又苦口婆心地去跟影山說這樣牽手很不方便,影山露出不解的表情,問我:“你會覺得不方便嗎?”
我能說什麼?而且影山這眼神也太無辜了點吧!
我尬笑了兩聲,還沒說什麼,旁邊的及川前輩幽幽開口:“小飛雄這樣太黏人可不好喔,會給奏醬帶來困擾喔!”
影山松開了手,垂下眸,“我知道了。”
“啊不是…”我張張口正打算說什麼,及川前輩卻一把攬住我的肩膀,“好啦好啦,奏醬是來買什麼的?前輩請你!”
“隻、隻是買點繃帶備用。”
“喔!那我們就一起來買吧!”
及川前輩像是沒察覺到我的緊繃,笑意盈盈地攬着我進了體育用品店。
“聽說奏醬馬上就要當隊長了?欸,前輩我也面臨着這個煩惱呢,太優秀總是不好。”
及川前輩哼着歌,在貨架上挑挑揀揀,最後拿出一件我覺得很眼熟的包裝,語氣驚喜:“啊,找到了!奏醬,試試這個吧!”
“好、好的!”
我接過及川前輩遞過來的繃帶,看也沒看迅速丢進了手提筐中,及川前輩動作了頓了頓,随後又語氣自然:“好啦,那我們來看下一個——”
好不容易把要買的都買完了,我心力交瘁,本以為能擺脫這樣的局面,但及川前輩雙手一合,笑盈盈道:“前輩今天要去小岩家拿東西呢!正好順路,一起走吧!”
天塌了。
我面如土色。
“垃圾川,想理由别帶我。”岩泉前輩皺着眉開口。
“及川前輩,太黏人會給藤間帶來困擾的。”影山也說。
及川前輩的腦袋上有井号在跳舞,但他還是保持着笑容,“…前輩說的可都是實話呢,倒是小飛雄,現在該乖乖回家吃飯了吧?”
及川前輩的存在感太強了,無論什麼時候,隻要他在場,我的腦海裡便全是他的聲音,3D式環繞。
掌控力極強。
…這種其他人都融不進來的氛圍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前輩你有點過分可怕了!!
但還好影山是個不會看眼色行事的,如果不是他在旁邊插幾句話,我都快要窒息死了。
“前前前前輩,我不回家,我我要去影山家裡。”我默默淹了口唾液,結結巴巴地開口。
空氣溫度一下子降至零點。
及川前輩和岩泉前輩一同看了過來,他們兩個臉上的表情出奇地一緻。
淡淡的,沒什麼表情的,散發着冷意的。
我背後一涼,沒敢多看,尬笑兩聲抓起影山的胳膊撒腿就跑。
萬幸的是,無論是及川前輩還是岩泉前輩都沒有追上來。
影山很順從地跟着我跑,跑了幾分鐘後忽然開口:“藤間騙我。”
“啥?”
“明明說過和及川前輩絕交了。”
“不是,是——”我感覺有些頭疼,影山一向愛鑽牛角尖,脾氣死倔,我當時怎麼沒想到這點。
影山的眼睛暗漆漆的像在窺伺獵物的烏鴉。
“又是特殊情況嗎?”
影山你把我的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啊!
為什麼每次都有這種類似于捉O的場景,我的頭更疼了,張嘴想解釋但又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索性擺爛:“因為之前我和及川前輩在交往啊現在分手了我怎麼知道及川前輩不按套路出牌啊!”
“所以說,不是絕交麼?”
“…這跟絕交也沒什麼區别吧。”
“我們不會分手。”
“啥?”
“藤間說過的。”
“可是我們壓根就沒交往啊!!”
“為什麼沒有交往?”
即使我現在不敢點開面闆看好感數值,我也能猜到影山的好感度絕對還在70,加上上周目這個數值也保持了六年了吧,影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真是專一呢哈哈哈。
“影山,”我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神情認真,“你喜歡我嗎?”
影山頓了頓,随後茫然,“我不知道。”
“那如果我跟影山說,我喜歡你——影山是什麼感覺?”
影山依舊搖頭,手捂在胸口前,“我不知道。”
“那在影山弄明白之前我們就不能交往。”
影山微怔,看起來有些無措。
我想了想,等影山弄明白說不定我都高中畢業了,于是我補充:“我會幫影山弄明白的。”
再次正式成為三年級大前輩,換上新發的一号隊服,我内心感慨頗多。
升入二年級的調皮蛋學弟們也都有所收斂,對新入部的一年級小鬼們擺出了前輩架子。
“今年是前輩們的最後一年啦,你還不準備跟藤間前輩表白嗎?”
“至少要先打聽清楚藤間前輩要去哪所學校吧!”
“我猜要去青城!”
“藤間前輩那麼優秀去白鳥澤的可能性更大吧!”
“你們兩個别扯遠了,快來幫志想想怎麼表白吧!”
“你們三個真是的……”被圍在中心的少年面色通紅,他捂住自己的臉,“不要再說了啊……”
“志害羞了!”
“讓我想想…寫情書?送禮物?感覺都不錯耶。”
“藤間前輩會喜歡嗎…?”
“說不準呢!我覺得藤間前輩也很喜歡志啦——”
砰。
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影山的身影遮擋住了從外投來的光線,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陰森。
原先還在出謀劃策的四個後輩們立刻直起身站好,哆哆嗦嗦地打招呼:
“影、影山前輩下午好。”
影山沖他們點頭,“下午好。”
他依舊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即使每次都有好好問好也沒說過什麼重話(僅限場下),但由于場上過于獨裁的作風和生人勿近的氣場,無論如何都讓人親近不起來。
幾個後輩你推我我推你的離開了,休息室就隻剩下了坐在椅子上脫護膝的影山。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情書,送禮物…嗎?”
“……”
“喜歡,志?”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影山聞聲望去,與手還放在門把手上的國見對視。
-
我的桌洞裡最近總會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比如說之前總是買但是有點吃膩了的檸檬味味覺糖,水果糖。
或者說是鉛筆橡皮這些小玩意。
如果隻是這樣的話我不會放到心上,因為我經常收到情書和小禮物,對這些東西都還算習慣。
直到有一天,我踏進教室的一瞬間,聞到了熟悉的豚骨拉面的味道,而散發着香氣的那碗拉面正方方正正地擺在我的桌子正中間,散發着熱氣。
慢我一步進教室的國見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最近沒得罪什麼人吧!也不至于這麼整我吧!”
影山疑惑,“你不喜歡嗎?”
“也要分場合吧!哪有人送熟食的啊!更何況是拉面!!就算要送也至少要放到便當盒裡的吧!”
“可是拉面放到便當盒裡會坨的。”
我眨了眨眼睛,湊近影山,影山的睫毛輕顫,但還是保持着距離沒有動。
這些天那些小禮物的來源地清清楚楚地擺到了我面前。
“影山是因為我喜歡才送嗎?”
“…嗯。”
“影山喜歡我嗎?”
影山不再搖頭,他隻是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的掌心貼到了自己的胸腔處。
掌下的心髒沉穩有力,如擂鼓般跳動。
“很奇怪。”影山說,“每次見到藤間就像是生病了,但是醫生說我很健康。”
從掌心傳來的溫度有些過于燙手了,影山的視線也很灼人。
“我不知道這是否能稱為喜歡,但是我确實沒辦法和藤間絕交。”
影山都這麼說了,那我當然要順水推舟,于是我說:
“那就交往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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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影山交往前後并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影山依舊專注他的排球,部活結束後還是會練到很晚。
因為這學期身為隊長,所以我從開學起就一直和他一起加訓,順便控制好時間防止過度訓練拉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