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林家哪一支的遠房親戚,喝多了酒非嚷嚷着要鬧洞房,不讓鬧就吵了起來。這就是個單純的酒席,哪來的洞房可以鬧?更何況陸岩和林曉芸怎麼可能讓人鬧洞房,當場就讓人把鬧事人拖下去醒酒了。
沒一會又有人吵着酒席太寒酸,菜剛上來就沒了,肉薄得連牙縫都塞不了,孩子餓得哇哇直哭。
還有人嚷着林曉芸嫁得好,讓陸岩幫忙給他兒子引個路介紹個工作。
甚至還有些十幾年未見的龃龉頗深的遠房親戚,在林家的酒席上見了面,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林家的熱鬧簡直花樣百出,看得大雜院的鄰居們目瞪口呆。
有些從廠裡趕來的同事們看不下去,早早的就開溜了,但大雜院的鄰居們不能,他們就住這啊!
于是大家夥隻能飯也不吃了,把凳子挪得遠遠的,磕着瓜子看熱鬧!
如果林曉芸這會還能分心的話,看到這樣的場景一定會感歎一句,活生生的吃瓜群衆啊!
可惜她現在焦頭爛額,一面讓人幫忙處理鬧事的親戚,一面轉頭想去安撫臉黑得跟鍋底一樣的陸母。
陸母氣得手抖,啪的一下就把林曉芸推開,轉頭直接進屋再也不出來了。
這人她丢不起!
至于陸岩,即便他脾氣再好,這會也是面色沉沉。
陸家親緣單薄,要不是前幾天林家人來鬧了一場,他本來隻打算簡單辦個酒,請些街坊鄰居熱鬧一下。但林家人不依不饒說他拐帶了自家女兒,要去舉報,雖然林曉芸說不用擔心,他們隻是虛張聲勢,但陸岩身處其位,必須要考慮自己的聲譽,所以才答應在大雜院大辦一場。
他想着他出錢,隻要林家滿意就行,誰知道居然辦成了這個樣子!
他唯一慶幸的是,還好是在老家辦酒,陳良茂也還在鄉下沒回來,不用被他的戰友們看到這番場景。
“二丫女婿,你别愣着呀,快點幫忙攙攙你五舅爺!這頭都打出血了!”不遠處,林母又在吆喝了。
林曉芸看着陸岩額角爆出的青筋,連忙吼了回去:“喊什麼喊?你自己找來的親戚自己管!”
接着她趕緊安撫道:“陸岩,這些人我也不認識,八成都是聽說了我結婚的消息,過來打秋風的。你别管,讓我爸媽他們自己應付。”
陸岩深深看了她一眼,什麼話也沒說,轉身朝林母的方向走過去幫忙了。
林曉芸在原地憋屈得牙都快咬碎了,隻能悻悻地跟上去,一起收拾這場爛攤子。
林母這邊因為打架受傷的事急得團團轉,看到陸岩過來連忙抓着他道:“女婿啊,你五舅爺年紀大了耽誤不得,趕緊送他去醫院看看。”
陸岩看了看傷口,道:“我去外面找人借車。”
“哎等會!”林母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喊住陸岩道,“不用去外面,就咱們院西邊老顧家,他家有自行車!你去找他家借。”
林曉芸聞言連忙道:“媽!人家家裡自行車肯定自己上班騎走了啊,别耽誤時間了,我去外面借。”
“沒騎走,他家有兩輛自行車。早上我去看過了,院子裡還停着一輛!”林母眼尖着呢。
林曉芸還想再說些什麼,陸岩卻已經立馬行動起來,轉身就朝顧家去了。
她咬咬唇,也跟了上去。
·
顧家小院。
顧雪恬正和許翠玲正在家裡聽着方萍去打聽來的林家前方線報,聽得津津有味不亦樂乎,連午飯都忘記了吃。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三人這會都沒事幹,于是一起走出去看情況。
院門沒關,陸岩直接就看到了院子裡停着的那輛自行車。他一邊敲着院門,一邊想起那邊酒席上的鬧劇,眉眼間忍不住流露出一絲焦躁。
裡屋的房門被打開,顧雪恬首先沖出來,和陸岩猝不及防打了個照面。
顧雪恬:?這是誰?
陸岩呆了一瞬,差點忘記自己要說什麼。
緊跟過來的林曉芸終于趕到,她猛地沖上來隔開兩人之間,試圖擋住陸岩的視線,又抻着脖子對後面出來的許翠玲喊道:“嬸子,我想借你家的自行車用用,就一會功夫,送個人我就還回來。”
林曉芸這麼一喊,陸岩也終于回過神來,他眼神晦澀地移開視線,看向許翠玲。
許翠玲對林家雖然不滿,但也不至于在這種日子遷怒新人,便大方道:“行,你們騎走吧,今天晚飯前還回來就行。”
陸岩進去将車推出來,正準備道個謝再走,林曉芸卻急急忙忙将他往外一推,催促道:“你先去送人吧,五舅爺那邊等不了,剩下的事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