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顧雪恬一下子就蔫了,她垂頭道:“哦,你是來上課的呀?”
蕭冽是軍人,來軍校進修也很正常。
蕭冽:“不是,是來講課的。”
“……哼!”顧雪恬小小聲哼了一下,心想,知道你年輕有為,不用在我面前炫耀。
“你來這裡做什麼?”蕭冽突然問道。
顧雪恬擡起頭,眨眨眼看着他,突然想知道,如果蕭冽知道她是要去相親,會有什麼反應?
“我中午約了相親,就在前面的國營飯店。”她擡起手,指指前方巷子口的方向。
可是讓顧雪恬失望的是,蕭冽聽完似乎沒什麼太大反應,隻是用黑沉沉的眼睛盯了她半晌,然後繼續問道:“前幾天,也是去相親?”
顧雪恬:“對呀。”
說完她垂下頭,腳尖無意識地點着地,心裡有點不爽。
又要被蕭冽看扁了,這下子他肯定知道自己相親失敗的事情了。
在家人和外人看來,顧雪恬聲音甜,臉蛋甜,性格也甜,無論何時幾乎都是笑盈盈的,對誰都是好脾氣的樣子。
但沒人知道,她有一個一碰就炸的點,就是蕭冽。
甚至沒人知道,她和蕭冽認識。
顧雪恬所在的大雜院,和蕭冽所在的軍區大院,隻隔了兩條巷子。
兩條巷子的距離,卻是天差地别,仿佛兩個世界。
大雜院的孩子和軍區大院的孩子基本玩不到一起,兩撥人之間似乎有着無形的分界線。
顧雪恬卻是個例外。
不是因為她長得可愛,也不是因為她受歡迎,而是因為……小時候的顧雪恬實在心大。
小顧雪恬跟人玩,隻看兩點,第一要聽她的,第二要長得好看。
如果對方第二點實在突出,那麼第一點可以忽略不計。
基于這兩點,小顧雪恬能選擇的玩伴其實不多。奈何她實在長得可愛,所以圍着她轉的小夥伴還是絡繹不絕。
在蕭冽出現前,小顧雪恬都是讓小夥伴們排着隊輪流陪她玩過家家。
直到某一天,她看到了小蕭冽。
哦,也不算很小。那時候的顧雪恬四歲,蕭冽七歲,已經上了小學。
據說在上小學之前,蕭冽一直在爺爺奶奶家住,上小學之後才回到軍區大院。
小顧雪恬第一次看到小蕭冽時,簡直驚為天人,雖然她那時還不知道驚為天人這個成語。她隻知道,這個小哥哥長得真好看,和她一樣好看!
顧雪恬的顔控屬性在幼崽時期就已經昭然可見。
從此之後,什麼小夥伴她都看不見了,眼裡隻有蕭冽。
小顧雪恬可以邁着小短腿穿越兩條巷子,隻為和蕭冽一起玩。
一開始蕭冽是不太搭理她的,他性格本就安靜内斂,别說是顧雪恬了,就連軍區大院的小孩,他都不愛搭理,他更喜歡獨自在家看書,玩坦克模型。
但蕭冽父母擔心他性格太過内向,容易封閉自我,于是沒收了他的書本和模型,讓他每天下午必須出去玩一會。
小蕭冽:無語、不解但無可奈何。
小蕭冽被父母“趕”出家門,但依然不愛和大院裡的孩子們一起玩。
玩沙子,太髒。過家家,太傻。模拟打仗,太幼稚。
于是,小蕭冽隻能坐在院子門口,一臉沉思地……發呆。
這不就被小顧雪恬逮個正着?她立刻就黏在了蕭冽身邊,抓住他不放了。
一開始小蕭冽其實覺得她有點煩。
他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這麼自來熟這麼厚臉皮的小孩。
怎麼會有人好像完全看不見他的尴尬,一口一個“小哥哥”“你真好看”“陪我一起玩吧”“我們來過家家”“我是妻子,你是丈夫”。
小蕭冽:沉默……就是沉默。
偏偏小蕭冽的沉默抗拒,被小顧雪恬自顧自地解讀為默許。
于是她一發不可收拾,每天都要跑過來找他玩,每次玩得還都是一個遊戲——過家家!
小蕭冽不說話,她能自己叽叽咕咕說一個下午。小蕭冽在台階上坐一個下午,她能跟着坐一個下午。
小蕭冽從一開始的尴尬、抗拒,到後來逐漸麻木、默許。
看着小顧雪恬軟包子一樣的臉蛋,小蕭冽心想:算了,這麼傻,就讓讓她吧。
其實也不是那麼煩,至少……耳邊一直有人說話,也沒那麼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