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談煊也跟了過來。

他語氣無奈道：“抱歉，剛才讓你為難了吧？”

江若溪搖搖頭：“沒有，談阿姨人挺好的，我很理解她。”

“嗯……”談煊沉吟片刻，突然道，“那你對剛才的事，有什麼想法嗎？”

“什麼？”江若溪一時沒反應過來，卻見談煊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眼中似有千言萬語。

反應過來後，江若溪的臉頰突然又燒了起來，泛起羞窘的紅暈。

“學長……你在開玩笑嗎？”江若溪低着頭，不确定道，“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最忠實的戰友嗎？”

這是當時她大學畢業加入談煊團隊時，談煊和她說的。

卻聽談煊歎息一聲，道：“哎，難怪談媽媽要替我操心了。這麼多年，難道你就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江若溪擡起頭，眼神清澈又茫然。

這些年她一直忙着事業，從來沒想過感情方面的事，她以為談煊也一樣。

談煊繼續道：“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久到我自己也記不清了。一開始不敢說，是因為你還小，學業為重。後來不敢說，是因為我發現你想要站得更高更遠，那我就陪你一起。現在，我覺得時機終于正好了。我帶你來我從小長大的地方，向你敞開我的一切，如果你願意接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那麼——”

談煊擡起手，手心向上伸到江若溪面前，道：“希望我有幸，可以牽起你的手。”

半晌，江若溪沒有動作，談煊隻能聽到自己的心髒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

他這才明白，原來世界上最難的不是解題，不是談項目，也不是攻克一道又一道的技術難關。

而是在心愛的女孩面前，等待她的宣判。

“學長，”靜谧的冬日暖陽中，江若溪的聲音終于響起，“你的時機不對。”

談煊一顆心瞬間跌入谷底，他手指微縮，在冬日的寒風中感到冰冷又僵硬。

他垂眸露出一個苦笑，正準備放下手，突然一隻溫熱柔軟的手落入他的掌心。

那一瞬間，心中的冰雪消融。

談煊擡起頭，眼前的江若溪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對他道：“笨蛋學長，你應該早點和我告白。”

談煊笑了，他收緊手掌，将江若溪的手緊緊攥在手心，好像抓住了全世界。

·

兩天後，江若溪帶着談煊一起去拜訪了吳淑玲。

看着自己的得意門生這次居然帶了對象回來，吳淑玲喜不自勝。她一邊嗔怪地埋怨江若溪又帶了禮物，一邊将兩人迎進門。

與此同時，位于臨城另一邊的江家早點鋪，因為放假了生意好，林文芳和江建德忙得團團轉。

來買饅頭包子的顧客大部分都是鄰裡鄉親，有人好奇問：“你們家大姑娘啥時候回家？這沒兩天就要過年了。”

林文芳手上的動作一頓，讪笑道：“她工作忙，就快了。”

鄰居聽了點點頭：“忙也正常，你們家大姑娘現在出息了，都成咱們臨城的優秀代表人物了！我記得她以前還小的時候，還跟着你們一起賣早點呢，從小就勤勞能幹，是個好孩子！”

林文芳當然也記得，她讪笑着點點頭，算是回應。

誰料鄰居探頭看了看鋪子裡面，又道：“你家小兒子呢？怎麼不在？”

林文芳擺擺手：“不知道去哪玩了。”

鄰居啧聲道：“男孩還是不如女孩聰明懂事啊，你家小兒子都九歲了吧？我記得小溪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會幫忙賣早點了，算賬也算得特别利索！男孩呢，現在還隻會玩泥巴！”

這麼一說，江建德不高興了，道：“那不一樣，男孩開竅得晚，我兒子聰明着呢！”

林文芳也道：“是啊，再說現在也不是以前了，以前養孩子不懂，以為讓孩子幫忙賣早點是鍛煉她。現在時代不一樣了，不能太拘着孩子。”

鄰居：“話不能這麼說，有些孩子的優秀，那是從小就看得出來的。你們家小溪，我是以前就眼饞啊！我要是有個這麼懂事又會賺錢的女兒，做夢都能笑醒！你再看我兒子，嗐，小時候跟你家小兒子一樣，貪玩！我那時候也覺得男孩開竅晚，現在可後悔了，小時候應該多管教管教，讓他向小溪學習才對，說不定現在還能沾沾光！”

“哎對了，”鄰居是個話痨，剛說完又繼續道，“等小溪回來，你們讓她多帶帶弟弟。前段時間我路上遇到，問他他姐現在怎麼樣，他居然說不知道，你說這像樣嗎？”

鄰居還想再說些什麼，被身旁的人一拉，擠出了隊伍。

鄰居疑惑地看着拉她的好友，道：“你拉我幹啥？我還沒聊完呢！”

好友一邊斜睨着江家的鋪子，一邊撇撇嘴道：“你沒看人家兩口子臉都被你說黑了啊！”

鄰居不解：“我說啥了他們就臉黑？不就聊聊孩子嗎？”

“你這個嘴喲！”好友恨鐵不成鋼道，“人家兩口子明顯更喜歡兒子啊，你一直誇女兒說他們兒子不懂事、貪玩，人家可不得生氣嗎？”

“更喜歡兒子？！”鄰居更不解了，“江若溪那麼優秀一姑娘，他們小兒子是不如啊，放誰家也是更喜歡江若溪這個女兒！”

好友搖搖頭道：“江家兩口子重男輕女呗，你光知道江若溪從小就跟着他們一起賣早點，但不知道自從有了兒子，他們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現在都九歲了，吃飯都還是喂到嘴邊的！”

“喲！還能這麼寵的啊？”鄰居震驚了，“你咋知道的？”

好友：“我外甥女實習的時候剛好在他班上當老師，回來就忍不住說了，這孩子被父母慣得都快生活不能自理了，吃飯要人喂，上廁所要人幫忙，上課從不認真聽講，不是說小話就是到處亂竄！”

鄰居：“那這可得好好教教，再不管等大點就晚了。”

好友撇撇嘴：“這些習慣都是從小家裡就得教好的，老師再怎麼樣，也經不住父母太慣着了。”

聽到這裡，鄰居感歎道：“不過他們還是運氣好，生出了個好女兒，光是江若溪掙的錢，都夠他們花幾輩子了吧？我天天看網上說她那個專利都值多少多少錢的。”

好友搖搖頭道：“你是真的心大啊，你沒發現？這些年江若溪也就過年回來兩天，過完年立馬就走了，幾乎不在家裡待，估計是關系不太好。”

“哎喲！”鄰居這才反應過來，道，“好像是啊，難怪我問的時候林文芳還有點尴尬呢。”

說完，她又啧啧兩聲道：“江家這兩口子也真是，江若溪這麼個金疙瘩，不好好籠絡着，居然還給推走了？這以後要是沾不到光，那該有多難受啊！”

“人家家裡的事，咱們也管不了，反正等到晚年就懂了，還是女兒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