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怅然若失的還有李芸。
可能是因為心思太雜,學業荒廢太多,導緻她最終高考失利。
李芸在家被父母罵得狗血淋頭,來到學校也不敢湊到人堆裡,生怕别人問她成績,她沒那個臉說。
看着被圍在人群中的江若溪,李芸張了張嘴,想嘲諷兩句,卻發現什麼也說不出。
她這樣的成績,有什麼資格嘲諷江若溪呢?
恍惚中,李芸想起江若溪曾經說過的話。
“祝你和她永遠是好姐妹,好到她能幫你考上大學,幫你找工作,給你發工資,讓你一輩子高枕無憂。”
那時候的她假裝聽不懂,假裝不以為然。但直到今天,現實才讓她真正清醒過來。
可是有點晚了,她已經錯過了很重要的東西。
江若溪在畢業照拍完後就徑直離開了學校,沒有為任何人停留。
其他同學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感歎不已。
“江若溪還是這麼高冷啊……不過大神就是大神,和我等凡人不一樣,高冷也正常。”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我記得高一的時候,我跟她一起值日,幫她提了一桶水,她還特别腼腆特别不好意思地和我說謝謝。”
“我也記得,高一的時候有次考試我橡皮找不着了,剛好她坐在我前面,我找她借橡皮,她二話沒說就掰了一半給我。”
“以前我跟她座位隔一個過道,那會我整天上課不好好學習,自習的時候喜歡講笑話,我有一次還看到她偷偷笑了,笑得挺可愛的。”
衆人不約而同回憶起以前的江若溪,接着又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半晌,突然有人開腔道:“所以高二上學期那段時間的事,應該不是江若溪有問題吧?”
“不知道,誰說得清呢?我隻知道,江若溪應該是真不喜歡顧澤森,她眼裡隻有學習。”
“感覺以前是誤會她了,那些事她應該幹不出來。”
“哎,可惜了,從那之後她就不怎麼搭理人了。”
“都是簡明珠,她整天在那一驚一乍地嚷嚷,搞得好像有多大事似的,現在想起來江若溪好像真沒幹什麼啊!不就是不小心撞到幾次嗎?說不定是顧澤森沒看路呢。”
“就是,如果不是簡明珠,我根本都注意不到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顧澤森也是的,人家江若溪一個女孩子被人誤會,他一句話也不說,虧我以前還覺得他很帥。”
“話說,顧澤森他們就像一陣風一樣,在我們班晃悠一圈,然後就無聲無息消失了,也不知道來這的意義是什麼。”
“大概就是讓我們見證一下有錢人能有多腐敗吧,還好我高三稍微清醒過來了,沒有盲目跟風,不然高考徹底完蛋。”
“你看李芸,不就是……”
“這些有錢人,跟我們就不是一路人,本來就不該出現在我們學校。”
衆人的議論聲被吹散在風中,被漸行漸遠的江若溪落在身後。
她一直走到公交站台才停下,轉身時,何嘉運突然出現攔在她面前。
“江若溪……”何嘉運似乎有些緊張,說話的嗓音都微微顫抖,“我有話想和你說,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江若溪神色平靜地看他一眼,搖搖頭道:“沒有時間,我也不想聽。”
“我——”何嘉運已經醞釀到嗓子眼的話被江若溪堵了回去。
他一臉震驚,有點意外一向溫和的江若溪怎麼會說出這樣冰冷的話。
“我想和你說,從高一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
何嘉運深呼吸一口氣,開始不管不顧地自己說起來。
“那時候我們每天都坐同一班公交回家,你的側臉,你的聲音,你的笑容,都深深印刻在我的腦海裡。後來我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江若溪,我喜——”
何嘉運說着說着,就看到江若溪突然快速往前走了兩步直接上了一輛車門開着的公交,他話還沒說完一口氣卡在喉嚨裡差點被噎住。
“江若溪——”等他回過神來,連忙跟着沖上了這輛公交。
車上很擠,幾乎無處下腳。何嘉運探頭一看,沒幾秒的時間,江若溪已經從門口移動到了中間。
他隻好扭曲着臉擠進人群朝裡面走去,一邊用力怼開走道間的乘客,一邊心中疑惑,平時的公交沒這麼擠啊……
“哎喲,擠什麼擠,要死啊!”
有人不耐煩地抱怨,何嘉運也隻能尴尬一笑,厚着臉皮繼續往裡走。
“呼……江、江若溪……”何嘉運擠得滿頭大汗,終于來到江若溪身旁,“你怎麼不打招呼突然就上車了?我話還沒說完……”
江若溪冷淡道:“這還不明白嗎?”
“什麼?”何嘉運迷茫道。
江若溪:“我不想聽。”
“……”何嘉運此時已經感到有些難堪了,“你都沒認真聽我說——”
“我沒有義務認真聽你說話。”江若溪突然道,“我們好像不熟吧。”
何嘉運震驚:“我們做了三年的同學,以前還一起回家。”
江若溪:“全年級的學生都和我做了三年同學,你隻是其中之一。另外糾正一下,我們隻是剛好順路,剛好坐了同一輛公交車,不存在一起回家這件事。”
“你——”何嘉運無言以對,半晌才道,“你至于分這麼清嗎?而且看你考得這麼好,我一直很為你開心,我也報了京大,以後我們還會是大學同學,還有很長的相處時間,我覺得——”
“現在不熟,以後也不會熟。”江若溪打斷道,“我覺得我們做普通同學就很好。”
“可是我……”何嘉運心中苦澀,“難道你就沒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