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震驚讓我喊出那句話之後就變成啞巴，擡手打了一套中意手勢交雜的混亂手語。接着我反應過來這件事絕對已經定下來了，沒有任何我讨價還價的餘地。

剛才隻有我一個人的厲聲質問沖擊房頂，斯庫瓦羅淡定得完全不像第一次聽到這事的樣子！

他們已經商量過了？什麼時候商量的？為什麼一定要我去日本？我看着大概早已串通好的或者默契到根本不需要提前串通的兩位老闆，突然覺得有點頭暈目眩。

可能是回到瓦利亞終于慢慢放下防備結果突然被一腳踹出門，有點猝不及防的茫然。也有可能單純是，因為太過驚訝我一躍而起，起得太猛大腦瞬間缺氧造成了生理性的頭暈。

我搖晃兩下又退一步坐回到沙發上。

“……是因為去那邊更安全？”手扶上額頭，然後我被自己冰涼的指尖冰了一下。

但這時候涼意反而讓我更清醒一些。我回想起來遭遇敵人之時，斯庫瓦羅對我說的那些話。

當時我一心兩用，大半顆心還撲在如何應對偷襲的敵人身上，耳機那邊的聲音基本被我當成了白噪音右耳朵進左耳朵出。隻在血濺到臉上之時一愣神，短暫從現實世界之中抽離，因而清楚聽到了最後一句，讓我乖乖躲好，别給他們拖後腿。

再之前他說什麼了？說……『讓你去安全的地方不去』？

如果他們之前決定轉移目的地的坐标定在日本基地，是考慮密魯菲奧雷當前重點進攻意大利，日本彭格列可能有其他的十代守護者鎮守，敵人也少，比較安全。可現在為什麼還要我去那邊？

白蘭雖然不一定采納我的建議全面進攻日本，可入江正一到了日本基地已經是事實，這至少證明那邊也不是完全的一片淨土。

所有對話又在我腦子裡快速重播。

剛才我們在讨論……

“不對，是為了彭格列戒指？”我放下手擡頭，問斯庫瓦羅：“你覺得密魯菲奧雷的目标是搶奪彭格列戒指？”

“你要我去日本找年輕的彭……彭……”嘴快說錯代号的毛病不僅沒改掉，還進化出了在改口時候咬舌頭的副作用。卡殼兩次之後我索性自暴自棄地把臉一轉，直接避開Xanxus的視線，“年輕的沢田綱吉！是要我現在改變他的觀念阻止他在他那個未來毀掉彭格列戒指？”

時間說得好拗口。我确信我的意語時态已經混成一團，說到一半就換了中文。

“……還是要我去搶戒指回來用？”

既然這個時代是靠戒指和匣子決定戰鬥勝負的時代，那本來就堅信戒權論，又打算逆風翻盤的瓦利亞不想讓弱者占着戒指用不出能量，于是派出和新一代彭格列比較熟，還有共同經曆（被火箭筒砸）的人去搶戒指也很合理吧。

用無武力值為零的幹部換得提高其他幹部戰鬥力的機會，這怎麼不算一種廢物利用呢？

我問完這兩句話，就感到會議室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視線範圍内，斯庫瓦羅的眼神從驕傲自豪轉變成無語；而視線之外的Xanxus……他原本可能是看着我，但我察覺到不對偷偷看他的時候，他已經側過臉把眼睛閉上了。

然後就見他才皺起來的眉毛松開，他笑。

大笑。

笑得很開懷好像真心實意地聽到什麼樂子一樣，這就比斯庫瓦羅直白的鄙夷更讓人氣惱。

我真想捶桌子大吼笑什麼笑。

有本事直接告訴我全部意圖别讓我猜啊！十年前我就說過讓我上船可以，但是信息要給全，藏着掖着叫人猜看人樂子，消耗的腦細胞和被磨損的自尊心算不算工傷啊！

很可惜，我沒本事。我不敢錘桌子也不敢錘沙發。

說實話，感覺到他們的關照之後我更束手束腳了。十年前Xanxus強迫我走出消沉情緒是拎着我去浴室沖涼，他暴力在先，所以我的掙紮反抗反唇相譏也有其正義性——雖說他真的想殺才不會考慮什麼正義不正義的。

不過那時候我看他輸了指環戰也要把我帶回瓦利亞，就知道在我的潛在價值被兌現之前他不會輕易對我下死手。于是那個晚上在免死金牌和emo情緒的雙重buff下的我簡直可以說是肆意妄為。

盡情享受一下用我自己交換來的利益怎麼了？

然而現在的情況和那時候不一樣。

現在他們對我的縱容都源自于十年後的我，報喪鳥與他們的感情，而我本人沒辦法給他們帶來任何利益與價值，也就沒有随意行事的空間。

所以，就算我被他笑得惱火，就算我對他們的計劃有異議，就算我真的不想去日本，我都不能說出來。

我抱了胳膊，擺出一張臭臉表示抗議。

幸好Xanxus不是個愛笑的人，确實覺得哪裡有趣笑了兩聲之後就停下，和我說我也很敢想，而且的确會揣摩心思。

我：“……”

被發現在揣摩心思就很失敗了好嗎！這确定不是嘲諷嗎？

忍耐，沒本事的人要忍耐。

“我确實不喜歡沢田綱吉。”他手垂落搭在沙發扶手上，瓦利亞專屬戒指在他手上閃光。“但我想要的不是彭格列戒指，我要一個最強的彭格列。”

“在所有家族之中，都稱得上最強的彭格列。”

“帶彭格列戒指過來的，十年前的沢田綱吉很容易成為密魯菲奧雷的目标。瓦利亞需要支撐意大利戰場，人手不足，調不出空閑的人去日本。”他說：“你要去那邊幫瓦利亞調查他們的情況，并且看住他們别讓他們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