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岡看着兩人的對話場面,不得不承認這确是一副美好的畫面,無論誰見了美好的事物,都應該心情愉快才對,那麼,此時此刻的心煩意亂又是從何而來。
他雖然不熱衷社交,但還不至于連KTV都沒去過,可畢竟也不愛唱,要是放在過去,在包廂裡随便找個角落喝點飲料度過一晚并不難。可要讓現在的富岡去随便找個角落,看着煉獄這樣度過一晚上,似乎也不太容易平心靜氣。
富岡決定幹脆外出透透氣,等差不多散會時再回來打個招呼。
富岡走出包廂,在樓道的電梯口等了一陣,感覺等電梯的人實在多,一波波人員上上下下也還沒輪到自己,再看了下指示标志,覺得還是走一會樓梯可能更符合外出透氣的初衷。
安全通道的門口出來是一段少有人至的通道,通道途中甚至有個挂着雜物房标示的小房間,然而現在這個時間正是營業最繁忙的時段,自然也沒有工作人員過來,是整棟大樓難得清淨一角。樓道的高處的窗戶也是敞着的,富岡在這上下走動消磨了大半個小時,被涼飕飕的冷風吹得頭腦也清醒了不少,正要循着方向走回包廂,忽然聽見轉角的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死川!不死川大哥!風哥,你等一下啊,你說好要配合一下的!”
“誰跟你說好!”
富岡一驚,認出是不死川實彌的聲音。另一個變着稱呼挽留的聲音雖然不太能辨認,但恐怕就是上次曾到不死川屋裡當過說客的伊藤。
之前不歡而散事富岡還是有印象的,他并不想再跟不死川發生什麼正面沖突,可想到早上不死川玄彌所說的話,大概還是将全部希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是不是也應該再勸一回。
事實上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富岡再三思考得出結論,來不及細想,富岡已經一手擰開雜物房間的把手,剛剛将自己藏身門内合上門沒幾秒,門外再度爆發了争吵。
“不死川,你但凡想出人頭地,今天就不能這麼走!”
不死川冷笑:“我是想出人頭地,但不是通過這種方式!”
“你看你說得,我們哪個不是這麼過來的……人是佐川帶來的,但老大也在場,他都沒反對,說明他也是同意的,你說句沒興趣就想一走了之,老大的面子怎麼辦!”
不死川定住腳步,回頭嗤笑道:“你們是轉行了嗎?莫名其妙給我塞個女人說要跟我,我不能拒絕?你們到底是想找人跟我,還是信不過我要監視我?”
伊藤沒有答話,不死川愈發火大,揪住對方的衣領:“我說中了吧?你們耍什麼花招,要找人監視就直說!”
“……你要是什麼都不肯,那就真的證明了就是信不過。”伊藤低聲說道。
過了幾秒,不死川松開手,一時沒有再發話,伊藤見狀趁熱打鐵:“你看,風哥,你剛剛從大阪過來的時候,大家也沒有多說多問。你說沒有親人,大家信了,你說沒有熟人沒有伴,大家也信了。我們都是這種人,不該問的時候絕對不問。但你決定要往上走,就不能什麼都瞞着大家,什麼都沒有,什麼底細都不知道,誰敢用?不管你在這鬧出什麼爛攤子,你都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第二天回大阪……“
“夠了!“不死川粗聲粗氣地打斷伊藤的話,平息着呼吸:“我回去可以,我自己跟老大說清楚,那女的不行。那股味道三米之外都聞得到……”
“不喜歡,可以啊,但你想想要是讓佐川再找别的,你也不一定喜歡啊。要是更不合口味怎麼辦。仙女一樣的你都可能看不上,知道的頂多說你清高,不知道的說你硬不起來……“
“去你的硬不起來。“不死川怒道。
伊藤急忙拍拍不死川肩膀嘗試安撫:“硬是肯定硬的,風哥,逢場作戲,過一段時間不要了就得了。”
雜物房的空間異常窄小,空氣裡還有一股清潔水的味道。富岡躲在門後側邊,一邊屏住氣息,還要一邊小心留意不被門外的燈光照到身影。外面的對話聽得不大明白,但多少也感覺到混道上比他想象中難多了,賣藝還賣身的。
但照這個對話内容,富岡也還沒蠢到要在這時主動沖出去,畢竟後果可想而知。而且聽外面的腳步聲,富岡感覺不死川可能是暫時被說服了,兩人正一同往回走。
富岡心下剛要松一口氣,衣衫口袋中的手機卻忽然響起,聲音還不小。
“鈴鈴鈴,鈴鈴鈴。”
他向來隻用最傳統的鬧鈴,既當鬧鐘也當來電,生硬有效保清醒,但放在現在也未免太糟糕了點。富岡急忙按停拒接,眼角瞥到是煉獄。
此時他聽見外頭的腳步聲又折了回來,手心冒出了冷汗。
伊藤反而勸道:“哎,别沖動,雜物房而已,可能是這裡的工作人員……”
不死川回頭瞪了一眼伊藤,冷冷地說:“不是我沖動,是你連這都想不到。”
伊藤一怔。
“燈都不開躲在裡頭,之前沒有一點動靜,你見過這種工作人員?”
伊藤心下一驚,臉上也現出警覺之色,然而不等他開口,不死川已經一拳砸在了房門上吼道:“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