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煉獄每周有幾次固定的連堂，這天下午本來也有一回，因為和别的老師調了有課，兩堂成了一堂，他也樂得清閑，一堂課結束後就收拾好課本教具走回辦公室。路過藤澤的班級時，聽見幾個學生圍在門邊小聲議論：

“你聽見藤澤老師跟富岡老師說什麼了嗎？”“

“聽不清，不過好像提到了煉獄老師……噓。”

有人忽然發現了煉獄的身影，頓時主動閉了嘴。

煉獄其實不在意學生在課下讨論自己，但考慮到富岡和藤澤的名字同時出現，這就多少有點異常了。他定在原地，内心糾結地想着身為教師，主動過問學生們在課下讨論自己的内容究竟是該還是不該，好還是不好。那幾位學生見他一動不動，也有點心虛，知道煉獄肯定是聽見了，其中一名學生主動走了過來：“煉獄老師你不要誤會，我們是在說，不知道富岡老師和藤澤老師為什麼吵架……”

旁邊的人搖了搖她的手臂，示意“吵架”這個詞可能用得不太好，女生側過臉去，有點不服氣地道：“可是他們那樣就是像在吵……”

煉獄連連擺手：“我沒有誤會……也不會跟兩位老師提到的。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午休前最後一節課，富岡老師來找藤澤老師，不知道說了什麼，藤澤老師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

煉獄想了想，又問：“他們提到我了？”

學生們一緻點頭。

煉獄有點煩惱。

人在有煩惱的時候，要麼食欲大增，要麼沒有胃口，煉獄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是後者，一周一回的牛肉特番便當還沒來得及開動，他卻罕見地胃口缺缺。

富岡肯定是知道了——煉獄幾乎是一瞬間就想通了這點，也唯有這個原因，他才會去找藤澤吵架。

吵架——這個詞放在富岡身上其實有些格格不入。憑煉獄對富岡的認知，富岡向來的處事态度簡單直接強橫，但鮮少跟人吵架。為什麼呢，大概因為沒有興趣。沒有興趣在與人交際之間權衡得失，沒有興趣計較選擇恰如其分的說法，言行皆按照自己的本心，富岡不會被輕易說服，也少有說服他人的興緻。

如果覺得這是好的，自然會有喜歡與他相處的人。煉獄便是其中之一。

富岡去和藤澤吵架了，接下來以他的作風大概還會去找教務負責人吧，那可麻煩大了。還是得先去找富岡才行。

煉獄來到富岡辦公室時，辦公室裡除了富岡沒有其他老師。富岡看來也正要離開，手裡還拿了一個信封，煉獄眼尖地發現，信封上寫了緻教務主任姓名的字樣。

“富岡，下午好啊。”煉獄精神滿滿地招呼道。

富岡點點頭，就要跟他擦身而過，煉獄眼明手快一下就抓住了他的衣袖：“你等一下。”

富岡側過臉望着他，眼神裡有些疑惑，煉獄被他看得心虛，一下就松開了富岡的衣袖：“哈，沒什麼，有些事想問問你。”

富岡的疑惑仿佛還是沒有得到解釋，他問道：“煉獄，這節你不是有課嗎。”

煉獄有些意外：“咦，富岡你記得我的課表嗎？

“這沒什麼吧。“

“……那，例如說，你記得宇髓的課表嗎？“煉獄又問。

“當然不記得。“富岡秒答完畢，卻稍微在意了起來，于是又問：”煉獄，你覺得我有必要記得宇髓的課表嗎？“

煉獄連忙擺手：“沒有，唔，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既然你本來就不記得，那應該也證明了沒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