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宗的百草峰是供長老和弟子采摘藥材的地方,今日新弟子的實踐課程需要弟子前往百草峰,收集課程要求的藥材并煉制出相應的丹藥。
在帶隊長老宣布自由組隊後,陸期找上了很靠得住的葉禦星,左右看了看沒發現阿落的身影,了然道:“阿落又逃課啦?”
“娘親……師兄不是逃課,是在閉關!”葉禦星皺了皺小鼻子,不滿意陸期的說法,“師兄肯定是有不得已的事情才讓我請假的!”
陸期見葉禦星為阿落執意辯解的樣子哈哈大笑,随後道:“阿落的修為是不是很高呀,一般的新人弟子不都是隻能跟在師尊和長老身邊學習麼,我發現阿落閉關的次數有點多哇。”
葉禦星點頭,“陸師兄記得要保密,長老他們不知實情,我每次都是以太上長老要親自教導師兄為理由,才能為師兄請假。”
說着說着,葉禦星便憂愁起來,娘親請假的日子太長,若非授課長老看在娘親是太上長老的真傳弟子的份上,八成要将娘親趕出丹宗大門。
“那是自然,我肯定為阿落保守秘密!”
二人對着地圖走,終于到達了采摘的目的地。寂靜的森林傳來冷風呼嘯的聲音,嘩啦作響,猶如野獸找獵物般的動靜讓陸期不由毛骨悚然。
“師弟,你有沒有感覺哪裡怪怪的?”陸期哆哆嗦嗦道,情不自禁挽着葉禦星的胳膊,八尺身高和圓潤的身體躲到小小一點的葉禦星身後,怎麼看怎麼違和。
葉禦星擰着眉,臉色慎重,并不是因為寒風的聲響,而是因為一股壓抑得令人喘不過的氣息正從遠方逐漸降臨。
他有一種被那股奇異氣息鎖定的感覺。
“陸師兄要不我們還是——”
話音未落,幾十枚藍光的燕尾镖如利箭般疾速而至。
陸期修煉了幾個月才堪堪練氣期三層,沒有實戰經驗,反應速度約等于零,隻能呆愣地看着那藍暈襲來。
隻見千鈞一發之際,葉禦星拉着他胳膊飛身上樹堪堪躲過一擊,然而燕尾镖似有靈性般直接掉頭,又再度向二人攻擊。
“啊啊啊啊這是什麼?!”陸期第一次遇到危急生命的事情,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木頭,被葉禦星抓着飛上飛下,絲毫不敢動。
“有人想殺我們,”葉禦星頓了一下,近距離接觸後觀察到燕尾镖的目标可能隻在自己,又道:“可能是想殺我。這镖過于靈性,時間太緊,等一下我去引開它,你快跑去找長老。”
陸期還想說什麼,便被葉禦星一個用力扔到不遠處。
雖然葉禦星還是小少年,但當危險真正來臨時,他的表現還是比即将弱冠的陸期強。
被扔後的陸期從柔軟的草堆裡站起來,呆呆地望着在空中被燕尾镖包圍、行動變得越來越遲緩的葉禦星。當血液飛濺到他的臉上時,他才猛地驚醒,不由握緊拳頭努力克服自己的腿軟。
“師弟等我!”陸期跌跌撞撞跑去找長老,半路上突然想起自己有長老給的特殊煙花,隻要一打開長老便知道他們在何處遭遇危險。
他從儲物袋拿出煙花點燃,可煙花剛飛到天空,卻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吞沒,沒發出一點聲響。
陸期一怔,又慌慌張張地将剩下的煙花全部點燃,發現還是毫無動靜。他咬咬牙,隻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去山腳找長老。
另一邊,葉禦星廢了老大勁才将這些煩人的燕尾镖解決。
被碾碎的燕尾镖碎屑紛紛落下,藍光如屑,飄到了不遠處身着黑色箭袖勁裝的男子身上。
男子一拂袖,碎屑又複原變為藍色的燕尾镖,圍繞在他的四周。
葉禦星猜測,這便是要殺他的人。
他快速服下幾枚丹藥恢複自己的傷勢,一邊問道:“你是誰?”
來人不說話,靠着掩蔽之術先屏蔽天道的感知,之後猶如奪命利器的燕尾镖再度來襲。
他的實力已達玄仙境,擡手便能毀滅一整座大陸,哪怕天道限制了他的修為,亦不能壓制多少。
葉禦星到底隻是十一二歲的少年,雖然靠着自身血脈天賦輕而易舉達到化神期,可與上界修士相比還是略顯不足,很快身上便受了好幾處傷口,并且傷口在迅速腐爛,發着惡心人的惡臭。
當毀滅性的藍色光芒宛如利斧般劈向葉禦星時,葉禦星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迫近。
雖然他仍舊堅持抵抗黑衣人的一擊,但腦海中卻迅速閃過禦凜和葉長珩的面容,臉上再也維持不了冷靜的神色,而是像真正的十歲孩童一般,在心裡委屈的喊道:“爹爹!娘親!”
一道金色的光芒蓦地在葉禦星的脖子上閃耀,與黑衣人的靈力狠狠相撞,掀起了巨大的氣流。
*
雲隐峰的竹苑之中,葉長珩正在閉關悟道。
對南宮離進行搜魂後,葉長珩已經基本确認他之所以能擁有前世的記憶,在于使用了上古秘法的應浔。應浔使用秘法回到過去,甚至改變了他這一世的軌迹,讓他的尋仙問道之路與前世大相徑庭。
一個人所修的道,與他的經曆和心中所想息息相關。這一世,太多的事情變得不一樣了,一味修無情劍道并不能讓葉長珩迅速提高修為,相反可能會推他墜入深淵。
他需要領悟一個與無情劍道不一樣,卻又密切相關的道。
時間漸漸流逝,葉長珩對心中的“道”也有了一絲模糊的想法,化神期的門檻也即将跨過之時——
葉長珩突然感覺胸口一悶,曾設在平安鎖的禁制之力在顫動,那意味着葉禦星面臨危險。
心神一晃,那種隐隐約約的“道”便如泥鳅一般靈活溜走,徒留一片空白。
葉長珩抿唇,下一刻将所有思緒收回腦海,順着禁制發動的方向飛去。
另一邊,葉禦星愣愣地看着脖子上散發禁制之力的平安鎖。
之前娘親曾經對平安鎖的禁制加強了,沒想到居然能抵禦這個黑衣人的一擊!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下一刻娘親的身影便擋在他身前。
“娘親!”葉禦星又喜又急,喜的是娘親居然在他支撐不住之時出現在他身邊,急的是娘親的實力和他差不多,打不過那個神秘人。
“你就是畫面之人。”黑衣人看到突然出現的葉長珩終于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得宛如含着許多沙粒,聽着極為不舒服。
葉長珩執劍護在葉禦星身前,暗中快速觀察黑衣人。
黑衣人戴着半張銀色花紋面具,露出一雙湛藍若深海的雙眸,這本該是一雙極為多情的眼眸,卻透着如死水一般的默然。
銀色面具,藍眸……葉長珩再結合此人高深莫測不似修真界人士的修為,忽然明白了什麼,臉色微冷:“是蘇阮派你來的。”
為了确定蘇阮真的與應浔有某種瓜葛,葉長珩曾經調查過蘇阮的信息。
據說,蘇阮年少時,有一位暗衛為保護被天火焚燒的蘇阮,盡毀的容貌狀若厲鬼,可止小兒夜啼。蘇阮于心不忍,賜予對方珍貴的面具至寶,還讓這位暗衛成為能光明正大出現的護法,享受水月城的無數修煉資源。
那個護法,便有着一雙美麗的碧藍雙眸。
黑衣人愣了一瞬,這個下界人居然知道他的身份?!
勁裝男子确實是蘇阮派來之人,名為流槐。蘇阮将水月城珍藏多年的神器千渡帆借給他,讓他憑借此偷渡到下界,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葉長珩并且帶對方來到上界。
他參照蘇阮給的留影石的畫面,經過多日的查找,終于發現這個與留影石畫面之人相似的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