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荒無人煙,地勢平攤,四周空曠。禦凜站在遙遠的地方看着盤腿而坐的白衣少年,他不能離渡劫之人太近,那樣會讓天道降下的雷劫更為兇悍。
天際凝聚了紫色的閃電,悶雷湧動宛如巨龍在空中盤旋,對嘗試沖擊元嬰期的少年躍躍欲試。
葉長珩并不擔憂。
雖說每一道雷劫的威力會随之增加,但葉長珩有法寶可以抵禦雷電的攻擊,再不濟便使用禦凜昨日贈送的新寶衣。
很快,雷電直直劈向在平地盤坐的葉長珩,狂風呼嘯,吹拂大地。
轟隆隆——
雷劫蘊含着毀滅性的力量,仿佛傾盆大雨一般密集地攻擊。
葉長珩雙眸緊閉,紋絲不動,默念心法,所有無用的情緒都被抛出,隻餘下堅定的求道意志。
體内的靈力湧動,為他豎起了堅硬的白色屏障,抵禦兇猛的攻擊。
禦凜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渡劫的人,生怕出現一絲疏忽,導緻愛人隕落。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雷劫緩慢消退,烏雲散去,露出一縷微光照射到白衣少年身上。
隻見葉長珩眉心閃爍白光,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隻有手掌般大小的白色嬰兒從他眉心飛出,那是葉長珩的元嬰。
“成功了!”禦凜眼眸閃過喜悅,眨眼間便來到葉長珩身側。
葉長珩的衣服已經盡數被雷劫擊毀,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身體,禦凜迅速為他披上一件外袍,問:“感覺如何?”
無人回答。
禦凜眸色一深,蹲下來看向仍在閉目的葉長珩,此時幾縷血紅光芒環繞葉長珩,對方蒼白的嘴唇正在顫抖,額頭冷汗密集,仿佛在經曆痛苦之事。
——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禦凜頓覺不妙,立即盤腿而坐,雙手結印,在四周落下結界,然後靈魂潛入葉長珩的識海,想喚醒對方回歸現實。
他睜開眼,便意識到自己進入了令葉長珩痛苦的幻象之中。
此處夜幕深邃,紅月當空,猶如紅眼的兇獸一般,冰冷俯視幾萬米深淵下的赤紅巨岩。
禦凜懸浮半空,以旁觀者的視角掃視一圈,隻覺得這地方有些眼熟,好像是妖界的血寒深淵?
倏地,他的視線定格在不遠處的巨岩前。
那裡站着一個面容俊秀的白衣青年,眉眼清冷,手中燃着紅色蓮花狀的火焰,正在收服巨岩之中的某個法寶。靈力似薄霧一般從他修長的指尖流出,湧向岩石。
而在青年旁邊的是一位英俊男子,紅衣如火般耀眼奪目,三千青絲随意披散于肩,眉梢不經意間流轉着漫不經心,與身旁鄭重其事的青年态度截然不同。
“……葉長珩?!”禦凜直勾勾看着那位白衣青年,瞳孔微縮,内心仿佛掀起了驚濤駭浪。
白衣青年在收服寶物,紅衣男子則在一旁全力協助他。從情況上看,那散發着五顔六色光芒的珠子正逐漸認同白衣青年這個主人。
但下一瞬,變故徒然發生。
“應浔,證道珠下面好像還有一物……”葉長珩澀聲道。
隻見巨岩上方除了散發着琉璃般色澤的證道珠之外,巨岩的裂縫之下,露出一張不知是什麼的黑色幡,它突然爆發強悍的靈力波動,猛地攫取距離最近的二人體内的生機!
藍色寶衣為保護葉長珩已經化為齑粉,他的冷汗滑過側臉緩慢落下,昭示内心的不平靜。
哪怕這隻是幻象,但其波動之強大,連禦凜都深刻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他伸手想拯救葉長珩,卻被一股奇異的力量阻攔。
禦凜擰着眉頭,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葉長珩身上,對方此刻正與身旁的紅衣男人一同陷入困境。
葉長珩被黑幡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猶如砧闆上任人宰割的魚。
紅衣男人,即應浔也被下面的詭異之物瘋狂吸收體内生機,英俊的面容因為痛苦而扭曲,艱難道:“好像是典籍裡記載的上古神器,能吸收千萬人魂魄的月神魂幡……”
葉長珩聞言神色一凜,厲聲道:“應浔,你遠離我,快走!我是陣法的打破者,月神魂幡隻會把我當成他的首要攻擊對象。”
禦凜以為應浔會走,然而實際上,紅衣男人聞言面露奇異,臉上似乎略過複雜的情緒,沉默片刻後道:“……我要助你收服證道珠,自然說到做到。”
“你被我連累,法寶盡數遭毀,靈力也被陣法吸收,難道你要和我一起死嗎?!”
“我不走,你若不獲得證道珠,之後的修仙路會更加艱難。”應浔異常固執,他的眼睛在绯紅色的魂幡照耀下,仿佛流動着微光。
禦凜将二人之間的對話收入耳中,心頭湧起了一種異樣的感受。
他本不欲理會這個奇怪的幻象,可這發生的一幕幕都宛如真實的景象,在訴說一段他曾經不知道的過往。
一段葉長珩與這個名為應浔的男子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