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珩已經不記得自己近期暈過多少次了。
當他擺脫迷幻劑的藥性,從昏迷中醒過來,看到的是古色古香的寝室。
沒有禦凜的宮殿那般奢侈繁華,倒像是普通富貴人家住的卧室。光線透過精雕細琢的窗棂,撒下一地細碎的光影。
——這裡不是魔域。
還不待葉長珩仔細觀察四周,一位身着深紫色錦袍的男子聽到動靜,手持折扇漫步走來,見他蘇醒了,挑眉道:“你居然醒了?”
男人大約二十三歲的外貌,面容俊朗,長身玉立,衣袖和袍角處皆有用金貴的絲線所繡的花紋,看着華貴卻無保護作用,不像是修真界人士愛穿的有防禦功能的衣裳,倒像是凡間打扮。
葉長珩撐着手坐起,不動聲色的問:“你是誰?這裡是哪裡?”
男子面帶微笑,聲音很是清朗:“這裡是京城宋家的府邸,我名喚宋明辭,日後便是你的哥哥了。”
他唰地打開折扇,輕微晃動,一股世家公子之風撲面而來。
京城宋家?
葉長珩黑眸微閃,掀開錦被看向自己的身體,一身白色輕紗,隐隐約約能看到胸口綁着的繃帶,仍是之前禦凜綁的手法。
還好,身體沒換,應該不是奪舍了某個人的身體。
“你說日後是我的哥哥,是何意?”定下心神的葉長珩冷靜的問。
“宣王君越祯請求陛下賜婚,要與我宋家二少爺成婚,但明澈不想嫁入皇宮,恰好我在去寺廟的路上遇到了昏迷的你,那麼你便成為我們宋家的二兒子,替他嫁入宣王府吧。”
宋明辭見這個被他撿回來的青年在面對陌生人時也神色自若,心裡略過一絲意外,本來想強硬些的态度也緩和不少。
葉長珩聞言後的第一想法是運轉靈力逃出去,可靈力能運轉卻反應甚微,原先通透的筋脈也染上了點點黑斑。
——好像被下毒了。
葉長珩漫不經心地擡眸,想從宋明辭身上套一下當前的信息,“難道我與宋明澈長得極為相似?若是被陛下和宣王得知你們蒙騙他,就不怕誅九族嗎?”
“你與明澈的相貌确實相似,至于這株連九族麼……你已被我下了毒,這毒每隔三日便會發作一次,你要是敢說一句實話,後果你應該明白。”
“哦,這樣麼。”
白衣青年聽到替嫁和毒藥這些事情,沒有氣急敗壞,也沒有唯唯諾諾,透徹明亮的眼睛宛如夜間繁星,整個人仿佛遊離于世界之外般沉穩淡然。
宋明辭心底劃過一絲奇異的感覺,此人給他的神秘感和他曾經見過的國師有些相似。
不過事已至此,明澈為了躲避婚禮已經跑到花都城,現下他們家拿不出人可就真的要滿門抄斬了,而且這毒藥可是奇毒之首,沒道理會失算。
沒等宋明辭心思千回百轉,便聽到白衣青年語氣低落道:“我仔細想了想,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尋常人家确實無法逃離這裡。那麼你們也應該告訴我有關于宣王的信息,不然我怎麼能應對王爺呢?”
宋明辭見白衣青年好似認命般的喪氣低頭,回想起剛剛青年的冷靜,心道應該隻是強裝淡定罷了。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湊近白衣青年,“你是哪裡人?為何連大名鼎鼎的宣王都沒聽說?”
葉長珩若無其事的往床内靠近,仍然在嘗試沖擊靈力緩解毒素的發作,面上柔聲道:“我住在村裡與世隔絕多年,沒想到剛出村就遇到突發事情……”
後面的話沒說完,但宋明辭已曉得他的未盡之言。
他厚着臉皮淡然一笑,若不是為了那嬌生慣養的弟弟,他堂堂永安侯的長子、宋家大少爺何須落到要綁人替嫁的地步。
也許是也因為這青年和自己的弟弟長相相似,也或許是青年假裝淡定來掩飾心慌看着太可憐了,宋明辭不自覺就放軟了态度。
“宣王是當今陛下的同胞弟弟,早些年一場大火讓他毀容殘疾了,所以陛下就特别寵愛這個弟弟。而宣王前些日子參加花燈節時無意間看到明澈,一見鐘情,所以請求皇帝賜婚。”
“你們豈不是把我這個陌生人推入狼窩?”葉長珩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明辭。
在白衣青年明淨的雙眸注視下,宋明辭俊臉隻抽搐一瞬,還是沉穩道:“此事沒有辦法,倘若你老老實實替嫁過去,我們家必定會補償你。”
“婚禮在何日?”
“後日。”
“……”
宋明辭見對方欲言又止的模樣,竟覺得有幾分可愛,随後想起來他還沒吃什麼東西,便道:“你睡了大半天應該餓了,我讓丫鬟給你送膳食,我還有事便先走了。”
葉長珩看宋明辭走後想下床出去看看,有兩位侍女在屏風後站立,看見他的動作後冷漠道:“二公子不能走出這個房間。”
被下毒和變相軟禁的葉長珩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也沒說什麼,倚着窗邊,視線穿過外院的假山樓閣,慢慢思考當下處境。
他來過這個地方,這裡是凡隐大陸的大辰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