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詭異之景,姜桐如坐針氈,頭皮發麻。不知這“瘋公子”犯得什麼毛病,她當即縮下脖子,默默再往後退開。
稀裡嘩啦,水聲淌過。男子猛然起身,又敲開了即将平靜的水面。封直步步踏進,姜桐連連後退。沒了此前的不羁心思,眼下,她隻怕這人又發起瘋來。
體力相差懸殊,男子快步兩下便近了身旁,姜桐磕磕巴巴:“封封公子……”
“傷哪了?”
來人冷聲道出,聲息比以往弱了幾分。
姜桐愣住,又急忙搖頭:“小傷而已,不必勞煩瘋公子……”焉知這人打得什麼心思,她可不敢再與之多處。
封直淡淡掃過,心不在焉,耳邊根本就未在聽人講話。全部的注意,被眼前女子的一片赤紅吸引過去。定眼不過幾息,便尋到了血口源頭。
被利石劃破的傷口原就較為深長,再經過墜落時的強大沖擊和水中幾番浸泡。傷口處,更為嚴重。血肉隐隐翻開,鮮紅冒出,在纖細胳臂上尤為刺眼。
封直未加思索,一手捏起垂落的細胳膊。再從懷中迅速掏出一個黑色小罐,掀開翻起,當即便要往那傷口上灑去。
然而,原本脆弱無力的胳臂。竟突生反抗之力,趁機又縮了回去。一手空空,封直顯然有點不太相信。
“封公子這是想作甚?”姜桐将手背于身後,警惕道:“小傷不打緊,撐個一天半載的,待尋到大夫也不遲。”
輕易用藥,她對此人還沒有這麼放心。
“此處據最近縣城也需兩日路程,不先處理傷口,隻怕你人未到,血先流幹了。”封直仿若自言,輕聲淡出。
姜桐辨不出此人話中真假,分神之際,右手再一次被人提溜了出去。
“别動。”淡聲加重,多了幾分冷意。
封直先行開口,一把按住即要反抗的細胳臂。姜桐掙脫不開,隻能任人“宰割”。
黑罐再現,一股濃重藥味飄散出來。封直兩手緊握,對準深長血口,一股腦地将藥灑滿上去。
“唔——”
一股劇烈之痛襲來,鑽心刺骨,姜桐未料到這藥如此猛烈。當下沒忍住,從嘴裡洩出聲來。
“你故意的!”姜桐咬牙恨道,這厮定然存了點心報複。此前不過多用力幾下,手中使了點力。至于如此麼?
“故意?”封直充耳不聞,疑惑反問道:“何為故意?姜娘子自己心虛,莫不是背地裡作了什麼虧心事,不敢認?”
封直輕描淡寫,幾下将話推到姜桐身上。知道這女子狡猾不會承認,索性便裝個糊塗,将氣擋了回去。
“虧心事?阿桐雖是一介弱女,可也曉得君子之理。行得正坐得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姜桐說着立即來了聲,譏諷道:“封公子這般強擄手段,隻怕這虧心事做得不少吧!”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這群殺手為何而來,其中恩怨,她就不信封直不清楚。隻可恨,自己居然被這厮拉扯進來!
“受了傷還有這力氣,姜娘子哪是什麼弱女。”藥已上好。封直瞥了眼女子,嘴裡不依不饒,顯然是記得在崖上之事。
姜桐默不作聲,堅決不承認。
此前情況那般緊急,命懸一線,她下手重點又有何妨?兩人現下能保命在此,指不定便是她那幾下猛力将封直喚醒了。
一想到此,姜桐疑聲試探:“封公子接下來,該不會又莫名陷入昏睡了吧?”若真能如此,也不失為一個逃走的好機會。
“此事不會再發生!”
似乎是看透了女子的想法,封直毫不遲疑接過聲。一語斬釘截鐵,将剛生出的一點點希望滅了回去。
姜桐轟然去了精神頭,垂眼喪氣。
臂上血口慢慢凝住,不再往外滲出。其樣看起來可怖,但好在并未傷及大礙。确認再無要害之後,封直滿意收手。
血衣未幹,經過方才意外,其上又再新添了些暗紅。混雜着水流,将女子上半身的衣裳大部分都染了去。幾絲血水還滲進了胸口内,随着微弱的起伏,再往外流去。
松開的領口,隐隐可見其下一片烏青。血水恰巧流出,像極了身受重傷的模樣。
封直沿着目中所見之暗紅,查看女子是否還有傷處。下一眼,便被“此傷”所吸引。未作思慮,手下比腦子反應更快,見了傷口便立即伸了出去。
“你這傷……”
“封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