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姜柊便是不吃這一套。眸下一轉,直接撇過頭去。
“既然不遠,郡主也知曉那地方所在,自行去了便可。”姜柊話意輕飄飄,一臉莫不相幹:“園内人多,郡主不必擔心再生意外。”
無情婉拒,話内嫌棄意思比方才還要重幾分。
漢陽郡主強忍淚波,眸間一片水光盈盈。旁人若見此,哪裡舍得讓人傷心至此。
妾有意,君無情。姜桐暗暗唏噓,瞧着美人落淚,心下不免生了幾分同情。
“一路行來,附近盡是些亂草雜樹,哪有一點子美景……”姜桐小聲抱怨,口中拉扯嘟囔幾聲:“武陽候口中應當不得作假,難不成是我眼花了?蕭蕭,你可曾瞧見過?”
蕭蕭當即起了聲,搖頭擺手道: “奴婢是個粗人,哪裡懂得欣賞這些。”
“不過……”音下急轉,蕭蕭低頭沉思:“這東園,确實不一般。小姐可是忘了,那好幾處的陷阱,差點子掉下去!”
蕭蕭咬聲吐出,字字清晰入耳。滿臉皆是後怕之意。這番作勢,惹得周圍的氣氛,仿佛都驚險了三分。
“陷阱……掉下去。”姜柊擰聲,目中難以置信。
“沒有沒有,公子誤會了。”蕭蕭即刻又擺手:“有驚無險。還好小姐隻是落進小坑之中,算不得什麼陷阱。”
“小坑?到底發生了何事?”一個接一個的意外,姜柊滿頭迷霧。難不成這期間,小妹竟是差點遇險?
心焦不安,姜柊連連又再逼問。
蕭蕭眼泛淚花,一哭一聲。将此行所遭遇添油加醋,描述的是天花亂墜。聽得一旁三人是一愣一愣的。
漢陽郡主亦是收起淚水,屏息凝視。
“小妹原來……受了這般苦,為何不早說出。”姜柊懊悔萬分,愧疚又難受的心疼。回想起方才的“重話”,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大嘴巴。
姜桐适時擡頭,淺淺笑道:“這些個小事不打緊,阿桐現下不是好端端的在此。惹了母親與兄長擔憂,才是阿桐不願見到的。”
“蕭蕭擔心,一時急了些,這才多嘴。”姜桐轉聲微斥,不許蕭蕭再聲說道。
姜柊垂下眼,拳頭緊握。心下愧疚如同浪潮翻滾,接連不斷,快要把他淹沒。
“姜小娘子這般厲害,幸好,未曾受傷。謙翎着實慚愧。”漢陽郡主支吾愧聲,兩隻柔情眼深深垂下,不敢再起。
姜桐拂面一笑,扯聲道:“郡主獨闖東園,隻為皇後取得素心蘭。這等勇氣誠心,才叫阿桐佩服!”
“兄長你說,是也不是?”話鋒一轉,直接挑到姜柊身上。
“謙翎比不得……”
突然被誇,漢陽郡主有些手足無措。垂下的眼眸,在不經意間還是悄悄擡起,時不時地飄向了一旁沉思的男子。
姜柊回過神來,再次提醒道:“郡主三思。既然這東園内不太安生,還是不要一人亂闖。”
“郡主心下一片赤誠。又是在自家園内,為了皇後,想必也定不怕這點子小難。”姜桐鼓聲打氣,快速接上,沒留下一點的空餘。
漢陽郡主再不好說道什麼,隻低垂個眼眸。
“不過,若是侍衛未曾趕來,郡主受傷了這可如何是好?阿桐與兄長,又怎能安心離開?”姜桐面色犯難,自言自語。真真一副為人操心的模樣。
“小妹……”
姜柊皺起眉頭,顯然亦是一副為難模樣。不過此下,他倒是未曾出言喝斥。
“生有素心蘭之地,郡主真能确定那地方便在附近?”姜柊猶疑問道:“該不會,又記錯地方了罷……”
漢陽郡主忙聲解釋:“謙翎一路随姜公子走來,這路邊之景,愈發與那日重合,定不會出錯。”
“再往前頭一段,便可到。隻一小會子的功夫,斷不會誤了姜公子與姜小娘子的正事。”估摸是看見了希望,漢陽郡主又再連連補聲。
柔情似水,欲語還休。姜柊視而不見,卻也沒直接撇過頭去。
姜桐一早低下頭,秀眉蹙起。似乎還沉浸在為難抉擇之中。
少頃之後,終是松了口,姜柊勉強應下:“既然如此,那便請郡主帶路,快行快回。”
姜柊自有一番考慮。若如小妹所說,東園内險處頗多。那漢陽郡主一人,多半少不得受傷。若今日從未碰見過還好,可他兄妹二人偏生便與這人撞一道了。
坐視不理……隻怕,皇後不能輕易饒過。
“前途路險,小妹留下。”姜柊一口定下,堅決之意不容置喙。
漢陽郡主細聲緩和:“姜小娘子一路奔波,想是早已累乏。在此休息片刻,也能緩上一二。”
本就是她一手促之,姜桐當然不會再聲反對。秀眉舒展,唇角笑開。此刻之笑容,天知道,她有多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