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的話讓我愈發糊塗了。”方笑古微蹙眉頭，嘀咕道，“你若不想，不說便是。”

“你對我想什麼，本不在意，何必假裝。”林唯昭仍合着雙目，卻好似看到眼前人的表情般，淡淡道，“我隻是暫為保存，若想拿走它，答應我一個條件。”

“何事？”方笑古并不詫異，當即反問。

“蒼山崖。”林唯昭颔首，悶聲道，“帶我去。”

聞言，方笑古眉頭緊蹙，心道：“他還沒放棄。”

“你想以此為要挾，讓我帶你上山尋仇。但，這絕對不行。”搖了搖頭，方笑古立刻阻止，提醒道，“千針散之毒還未解，你的雙目還未恢複正常，以你如今的狀态，可能都上不了山。”

林唯昭道：“你怕什麼，他和你到底是何關系？”

聞言，方笑古猛然屏息，又看向旁側仍在穿衣的二人，長舒一口氣，着急道：“小聲點，你想被他們知道嗎？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林唯昭道：“他可能與你有恩，我不會強你所難，我隻想去查明當年的真相。”

聞言，方笑古面色一沉，立刻拉過林唯昭，将人堵在牆角，壓低了聲音，氣惱道：“你以為我是推诿嗎？當初答應你，助你報仇，也非戲言，但時機絕不是現在。他與你之間的恩怨，我會想法查清……”

林唯昭道：“我隻需要你帶我上山，其他不用你管。”

方笑古怒道：“你要是死在那，我也不管？”

“你是傻嗎？”林唯昭猛地睜開雙目，瞬間白光入眼，又合上了去，白眼沒翻成，無言道，“我又沒讓你大張旗鼓地帶我上山，僞裝不行嗎？”

“你聽不明白嗎？”方笑古眉頭微蹙，“那很兇險，你不必這樣冒險，因為我不想再看你受傷。”

林唯昭沉默須臾，隻道：“謝謝。”

“謝謝？”方笑古一怔。

“我暫拿經書，與你不讓我上山的理由一樣，我也不希望你冒險。”林唯昭擡頭，緩緩道，“你們雖同在魔教，卻各安心思，單就一個季青臨，已屬棘手，這東西在你手中，風險更大。不是嗎？”

聽得此言，方笑古雙瞳一顫。

“但你不必謝我。”林唯昭繼續道，“一來，我确實不想你拿了這物白白給了馮顯康；二來，既然經書對你很重要，舉手之勞。”

“你不必替我冒險。”方笑古心中雖喜，卻面色沉重，“他們不好對付……”

“同樣的話都說服不了你，你覺得可以說服我？”林唯昭颔首，悄聲道，“算了，難道你比他們好對付？有你在身邊，我不是更安全。”

“你在誇我還是損我？”方笑古不由苦笑。

“方才那個連我的恩怨都想插手冒險的人，現在，又有什麼理由阻止我。”林唯昭提醒道，“我說過，你不必再做獨行客。”

雙瞳放出難以覺察的柔光，方笑古輕聲确認：“你當真要舍命陪君子？”

“雖然我不承認你是君子。”摸了摸手中竹杖，林唯昭淡淡一笑，“但竹竿這等死物，始終不如大活人在身側照顧我這樣一個瞎子方便。”

“那我可得扶穩了你。”方笑古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探出手去。

“現在不需要。”林唯昭握拳收手，藏回袖中，旋即轉過身，朝着旁處走去。

方笑古抓了空，緊步跟上：“什麼時候需要，我随叫随到。”

“……”

“這才多久就反悔了？”

“……”被方笑古步步緊逼，腳後跟鞋子都被他踩掉了去，林唯昭不得不用竹杖攔了一把，準備蹲身穿鞋，蹙眉道，“真是要不得。”

“這個要不得，那什麼要得？”方笑古立刻止住腳步，脫口而出，“解蛇毒嗎？”

林唯昭動作一滞，竹杖落地。

“我開玩笑而已，你别當真。”方笑古以為惹了他不快，立刻止住言語，但轉念一想，隻是解蛇毒的話，為何反應這麼大？

方笑古鳳眼微眯，又見林唯昭那雙耳朵漸變漸紅，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林唯昭蹲身穿鞋，同時撿起竹杖。

方笑古再次靠近，繼續試探道：“你莫不是……”

林唯昭猛然起身，他還沒傻到分不清蛇毒的地步，即便當時迷糊，事後動點腦子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那分明是方笑古借機……

想及于此，林唯昭瞬間以杖隔開了方笑古，煩躁道：“别跟了！”

見他如此，方笑古心下了然，連連稱是：“好。”

早已換好衣服的季青臨，站着側靠在床桅杆邊，揣手看着那邊竊竊私語，舉止親昵的二人，不由蹙起眉頭：“竟是些不正經的人。”

“說誰不正經呢。”齊南北本能反應，立刻回怼，“你也不是什麼正經人。”

季青臨雙手環臂道：“喂，那個方笑古到底是什麼人。”

雙足踏地，齊南北彎腰穿鞋，小聲道：“許文蔚啊，看來你也沒認出來。”

“教主的義子啊，難怪他敢對我懲戒。”聞言一怔，季青臨眯起雙眸，若有所思道，“但我記得他不是死了嗎。詐屍還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