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發自内心的決定接受這份合約嗎？”阿爾圖斯看向菲雅。

他有一雙顔色非常淺的眼睛，純淨剔透，如同水晶。

當他凝視着你的時候，當你凝視着他的時候。

你會看見碧綠湖水所倒映的天空。

菲雅不知道怎麼樣才算是“發自内心”，但她确實已經被豐厚的報酬打動，明知有異也決定試試看。

“是的，我真心實意地想獲得這份工作。”

她這麼回答到。

阿爾圖斯展露了笑顔。

如雪山初融，又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濃霧。

群星、明月、朝陽一同高懸于天空之中。

他的笑容就是這樣的耀眼奪目。

菲雅下意識地用手按住了心口，生怕自己會被人美死。

她上次心跳那麼劇烈，還是在坐過山車的時候，那個過山車從十層樓高的高度一下子俯沖下去，差點把她送走。

現在阿爾圖斯也差不多快把她送走了。

“感謝您的慷慨，女士。正好，第一位客人已經在等待了，我們去見見它吧。”

“這麼巧，客人就在這裡嗎？”菲雅有些驚訝，但是這種情況她也有經驗，“稍等，在見業主之前，您方便先把項目資料給我看看嗎？我熟悉一下資料，這樣能更好地跟業主溝通……”

“沒有資料，實際上，我之前也從未與客戶見過面。”

阿爾圖斯轉身向内室走去，菲雅連忙跟上。

居然還沒見過客戶，就已經能把預付款打過來了？

菲雅更加斷定了自己的猜測，阿爾圖斯果然隻是個來放更*的中間人，又或者玩票性質的少爺吧。

不管了，錢到位就好。

阿爾圖斯走路的儀态非常優雅，在他走動的時候，身上的長袍甚至沒有太大的起伏。

菲雅并非沒見過世面，她以前也曾經手設計過一平米十幾萬的豪宅項目，雖然她的一年工資都買不起一平，但也不妨礙她在40平的出租屋裡幻想購買者們的生活場景。

但阿爾圖斯确實尊貴優雅得像是與這個世界有壁。

他應該被畫在教廷的牆壁上，而不應該出現在這棟樣闆房裝修的辦公獨棟裡。

菲雅天馬行空地走神，不妨阿爾圖斯忽然停下腳步，她反應不及，一下子撞到阿爾圖斯背上。

“抱歉，我沒注意。”菲雅掃了一眼阿爾圖斯的黑色長袍，還好，沒有留下粉印。

剛剛撞到他的時候，菲雅聞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氣，這味道不同于菲雅從前聞過的任何一種香水，聖潔、純淨、高雅，就像大教堂彩色玻璃投下的絢麗聖光。

說不定是定制的高級香水……

菲雅揉了揉鼻子。

“是我忽然停下，您不需要道歉。”阿爾圖斯側過身，引導菲雅看向一旁，“客戶已經久候多時了。”

菲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剛剛阿爾圖斯帶着她轉了兩個彎，來到了一個長長的走廊裡，走廊一側對外，牆壁上開着許多花窗。

出于職業習慣，菲雅迅速地數了數，花窗一共7扇，每扇花窗都分為三格，兩扇邊窗上都裝飾着浮雕。仔細一看，每扇窗的浮雕圖案都是不同的，第一扇花窗上的浮雕圖案讓菲雅聯想到翅膀、飛龍、以及火焰。

這條走廊的裝飾風格很特别，與外部的樣闆裝飾迥然不同。

這也是菲雅在這棟原汁原味的樣闆辦公樓裡看到的唯一一處與原樣闆不同的地方。

阿爾圖斯就對着第一扇花窗，告訴菲雅“客戶久候多時了。”

菲雅向花窗外看去。

奇怪，這扇窗外面不應該是小庭院嗎？菲雅隻看到了一片白茫茫。

“是這邊……還是哪裡？”

就算客戶有什麼特殊癖好喜歡隔着窗子交流，這外面也什麼都沒有。

“失禮了，這就為您打開通道。”

阿爾圖斯擡起手，在花窗上虛空一揮——

一股突如其來的熱量撲面而來，菲雅一個激靈，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大步。

是錯覺嗎？

不，不是。

熱量還在滾滾而來，随之而來的是刺眼的火光。

這是什麼特殊裝置嗎？

菲雅還在猜測這是不是阿爾圖斯的裝修小巧思，比如說在花窗上裝個揮手感應器，一揮手就打開暖氣和投影燈之類的，營造些氛圍。

但就像是要打破菲雅的自欺欺人一般，一道巨大的身影從花窗之前閃過。

鮮紅如火，龐大看不見全貌。

“阿、阿爾……”菲雅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自己新任老闆那拗口的音譯名字，“阿爾先生！您看見了嗎？是投影嗎？”

阿爾圖斯看了菲雅一眼，并未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