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院裡忙碌起來,雖之前已經收拾的差不離了,但出發的日子不定下,一些東西便不好拾掇,畢竟在府裡也得用着呢,如此這日子一定,院裡就忙開了。
衣裳是必帶的,夏日裡的衣裳,秋日裡的衣裳,此外還要拿些料子一同帶着,屆時讓底下人裁了縫出來,便又是一身新衣裳了,還有日常帶的首飾,平日裡用的胭脂水粉,鋪的褥子,蓋的薄被,各色帳子,枕頭,花盆底鞋,平底繡鞋,長靴,各種書籍話本子,筆墨紙硯……
因着要在暢春園待到秋日裡才回來,算着最少也要待兩三個月呢,必得把東西都帶的全乎了。
定的啟程的日子是六月初六,六月初五日府裡卻忽然爆出福晉有孕的消息。
府裡每月初五府醫都會給主子們把平安脈,這一把脈便把出福晉有将近一個月的身孕了!
算算時日,這是端午左右有的呢。
本雲齊是不想早早把這一消息透露出去的,連四爺也想瞞着,隻一來府醫不可能不聽四爺的差遣,二來嘛,這明兒個就要啟程去暢春園了,她好不容易盼了幾年得了這一胎,雲齊自是不敢馬虎,忙慌的讓人回了四爺,她現下胎還沒坐穩,今年這暢春園可是不敢去了。
晚間,胤禛一下值便去了紫莖院,福晉有孕了他自然欣喜,府裡現下一個阿哥也無,四爺這個土生土長的古代男子自然也是盼着有子嗣的,而今福晉有了身孕,若是生個阿哥出來,他可就有嫡子了。
一時間紫莖院中彌漫着溫馨的氛圍,雲齊摸着肚子臉龐柔和,四爺面上也挂着淺淡的笑,他已是讓蘇培盛去開庫房了,福晉有孕,他自是要揀好的拿來給她。明兒個他又要啟程去暢春園了,隻能留她在府裡,這心裡便又愧疚了,“這次你去不了,委屈你了,待以後再有出門的機會爺必不會落了你。”頓了頓他又道,“你在府裡好好保養身子,管家若是忙不過來,便讓林嬷嬷給你支應支應……”
四爺本是好心,但這話聽在雲齊耳裡便是變了味,她聽爺這樣說便是想分她權的意思了,雖沒說讓李格格她們幫襯着管家,但這次沒說,下次就不定不說了,她當即打斷道,“回爺,妾身現下身子并無不适,管家這事自己還管的過來。”她自個不知她這話的音量可不低,聽着怪讓人刺耳的。
她雖在意自己肚子裡這個,但手裡的管家權卻是也不願意往外分的,人嘛,手裡捏着權利久了自然便是不願松了。
胤禛聽罷也是一愣,還未待他說些什麼,又聽雲齊說道,“爺,妾身這一有孕,便不能跟去暢春園侍候您了,隻張佳氏一人跟着怕是顧不過來,府裡李格格養着大格格走不開,另兩個侍妾又上不得台面,爺看再讓宋格格跟着如何?”爺讓她不痛快了,她心裡憋了氣,嘴上便沒有顧忌起來。
她自顧自的說着,“雖趕了些,但急慌着些也能把行李收拾好了,依着宋氏的性子并不會誤了啟程的時辰……”
“好了。”胤禛沉聲打斷,“這會子便别再折騰了,爺帶張佳氏一人去就行。”福晉若是打他一進門就提這事,那他便信她是真心為自個打算的,可這又算什麼?聽了他的話心裡憋了氣,便故意拿這些話找不痛快?
覺得他寵張佳氏便故意說這些,覺得他真聽不出來?
他一聽她有孕了便忙慌的過來,也不知哪句話刺了她的心了,便是一點虧都吃不得,一點火都要撒出來,到底誰是爺啊?
雲齊一噎,便也不說話了,爺就那麼看重張佳氏嗎?她是福晉,不過略說了兩句便不行了,他心尖上的人可是一點都委屈不得呢!
她不說話,胤禛也不言語,兩人便這樣相顧無言着,沉默的用了一頓晚膳,便早早上床歇了。
胤禛本想走的,但想着福晉懷着身孕便忍了又忍,在紫莖院将就着一晚吧。
第二日,六月初六卯時,日頭剛剛出來,韶華便已是在路上了,現下她眼睛還迷瞪着,四爺在車隊前頭騎着馬,她這會子沒人打攪便由着自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