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發現，蒙面人索性把刀架過來，逼問我枕骨扇在何處，我下車要逃，卻沒有逃掉，與刺客交手數招，可惜我隻有近高手的身手，沒有敵過。打鬥之中，懷中枕骨扇露出一角，被他發現，就要奪去。”

“我想到馬車内放的那把扇，心知身上這把可能便是扳倒孟家的重要證物，萬不可能被搶走，不敢放手，誰知刺客突然發了狠，一刀砍了我……”

其實施謂是普通高手，隻是外人不知。說到此處，他悲痛地看向自己空蕩蕩的左邊。

兩兄弟見狀，不得不安撫幾句，感歎他為蔣家的舍生忘死。

“若是孟淮妴派的人，看來她是不打算要他們性命的，隻是想換掉枕骨扇。可陰差陽錯，反倒叫施謂發現，惹出殺害朝廷命官的大事。”

蔣林有些興奮，憑借此事，即便真的枕骨扇不在手上，孟淮妴也不能逃脫。

蔣衛輕輕搖頭，道：“她的屬下敢對施謂動手，隻能是本就得她命令——必要之時，可以動手。可若是綏勻郡主，她為何要主動交出真枕骨，再費力調換？今日早朝之時，她大可推說折扇不在身上，三皇子殿下還能讓人搜身不成？”

“四弟的意思是……”蔣林問道。

蔣衛擡眼：“除非，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她想算計什麼？蔣衛的目光輕輕掃過施謂，眸中隐下懷疑。莫非施謂是孟丞相的人？借此苦肉計來獲取信任？

他仔細回想了一遍蔣家這些年對孟倚故的調查，心中嗤笑，以孟倚故的出身，若能在各方的監探之下，無聲無息培養并在護國侯身邊安插一個這麼厲害的人物，那就是他蔣家無能了。

至于孟淮妴，他是想也未想，施謂已三十有四，與護國侯認識的時候是二十歲，而那時孟淮妴才十一歲，她能做什麼？施謂一個成年人，又豈會相信一個小孩子有能力助他青雲直上？

若這些都不是目的，那麼，她設計這麼一出，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看着施謂身上的刀傷，這些明顯的傷痕，即使沒有斷一節胳膊，想必也能大作文章……

蔣林卻打斷了他的思緒，突然想到更興奮的事情：“她有兩把一模一樣的折扇，豈不是說明其中一把内裡真有問題？也即是說，那絞流環金扇真有可能是她的，三皇子和十五皇子案便是她做的了！四弟，她竟敢殺害皇子，這可是滔天大罪啊！”

他說着還踱步起來，“你快想想，該怎麼讓她把另一把折扇交出來，一定要定下她的罪！”

蔣衛思緒一斷，眼中不耐之色閃過，他很快壓下，冷冷道：“她敢這麼算計，就是不怕人查，兩把扇子定然都無問題。”

“可哪個正常人會使用蟠雲玉造兩把一模一樣的扇子！”蔣林因他的否定而不滿，“必然是……”

“必然是有原因的。”蔣衛打斷他，用那雙十分冷靜的眸子看着蔣林，拿過他手上的枕骨扇，到施謂面前，“你仔細瞧瞧，和上午到手的那把枕骨，有無不同？”

蔣林沒有說出喬時濟的發現，而是等到施謂打開仔細瞧過，說了“枕”字多一撇後，才對蔣衛道：“對！三皇子也調查過，這扇是襲風閣所造，當初就是多了一撇，可他前日瞧過孟淮妴手中的枕骨，根本就沒有多這一撇！”

蔣衛拿過折扇，細細瞧了後，面色更加鎮靜，道：“大哥，這就是她造兩把一模一樣折扇的原因。”

“什麼意思？”

蔣衛擡眼：“孟淮妴追求‘極緻’的性情，世人皆知，對最美的看法可以與旁人不同，但她既然隻愛最美的東西，又豈會容忍瑕疵？”

“這……”蔣林不得不信，但還是強硬，“這說得通嗎？說出去誰能相信？”

“我能相信，聖上能相信，所有對孟淮妴稍有了解的人都能相信。大哥你，卻是想讓誰信？”

蔣林偏過頭，他自然是想讓皇帝信。

蔣衛繼續道：“若是把此事說出去，聖上真的派人搜查綏勻郡主府，無論是否搜到，恐怕都成了我蔣家栽贓嫁禍！”

說到此處，蔣衛眸光一凝，終于想到孟淮妴是為了什麼，他猛然轉身，向蔣林問道：“大哥，三皇子殿下現在何處？”

蔣林不解：“我讓他等我弄清前因後果再商議，他隻點點頭便離開了。”

蔣衛立刻趕往皇宮，期望能在半道上截下他，心中暗暗啐了一口：真是莽漢！

三皇子或許不蠢，但事事皆莽，也就蠢了。

然而一直到了承天門前，都沒有瞧見三皇子的車駕和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