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抿着唇不吭聲了，見顧塵淵死死盯着自己，一副誓不罷休追問到底的摸樣，楚瑤轉開臉：“跟江知越相比，你确實蠻好的。”

顧塵淵修長有力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臉轉過來面對自己，另一隻手的指腹輕輕揉捏着她紅透了的耳尖：“不是這句。”

楚瑤垂下眼睑，濃密纖長的眼睫毛細微的顫抖着：“等清音的事安頓下來再告訴你。”

顧塵淵唇角微翹：“大小姐，你确定不是一時感動？”

楚瑤實在沒心情跟他讨論感情的事，轉移話題：“昨天在手術室，清音讓我幫她辦兩件事，我要去看看那個足月卻沒有順利生下來的孩子。”

顧塵淵斂了神色，陪着她去了太平間，恰好看到江知越也在裡面。

是個跟谷清音長得很像的女嬰，并不是江母期盼的孫子，小小的人兒渾身青青紫紫，仿佛睡着了一樣，雙眸阖着，都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肮髒的世界，就離開了。

江知越的手指從嬰孩小小的五官撫過，眼裡的心疼和難過不是假的，可落在楚瑤眼裡，卻隻覺得礙眼。

江知越才是這場災禍的罪魁禍首！

楚瑤指腹拂開嬰孩發絲上被雪白的冰霜，啞聲開口：“清音希望我給孩子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江知越，你沒有意見吧？”

江知越沉浸在自己的悲痛裡，聞言猛地擡頭，血紅着一雙眸瞳，“她還說了什麼？”

“還說。”楚瑤喉嚨哽塞，咬了咬唇，調整了呼吸，才回答：“她在路上撿到過一隻小三花貓，時間恰好是檢查出懷孕的那天......”

“你母親不喜歡家裡有小寵物，她希望我抱走替她養。”

江知越聞言，陷入長長久久的沉默，仿佛時間定格在這個瞬間。

楚瑤等的不耐煩，本來就極其反感眼前的人，要不是怕江知越不肯答應這兩件事，早就想要撕爛這個男人的臉了。

楚瑤克制不住翻湧的情緒，沒好氣的催促：“江知越，一隻貓你不會也舍不得吧。”

江知越喉結上下滾動，掌心捂着胸口的位置：“她還說了什麼？”

楚瑤：“沒了！”

沒了，提到都沒有提到眼前的男人。

這也是楚瑤沒有料到的。

江知越眼眶紅的能滴出血來，連鼻翼都偾張着，“她難道沒有問我一句，我是她丈夫！”

一直當背景闆的顧塵淵适時開口：“小江總，憑着江太太的聰慧和敏銳，你和司小姐那點事，她未必毫不知情。”

“她都不願見你，難道還不能表明她對你的态度嗎？”

江知越仿佛一頭被鎖在牢籠裡的困獸，僅存的理智讓他維系着最後的體面，沒有當場失态，卻早已臨近暴躁崩潰的邊緣。

楚瑤沒那麼多時間和精力跟江知越繼續耗下去，“江知越，你是寶寶的父親，我是寶寶的幹媽，安葬寶寶的地方我已經選好了，你要是沒意見的話，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墓地。”

江知越卻隻盯着嬰孩，不言不語。

眼看着楚瑤耐心耗盡，脾氣湧上來了，顧塵淵及時開口：“小江總，如果清音一直醒不過來，她交代的這兩件事就相當于是她的遺言了。”

“本來就是你對不起她，總不能連她交代的事都不滿足吧。”

楚瑤雙臂環胸，恨不得暴走，“你如果不願意，我也懶得跟你争，你直接把清音的監護權交出來，我一直照顧到她醒來為止！”

太平間裡冰冷的溫度凝固了他渾身的血液，江知越俯身，薄唇落在嬰孩的額頭上，才啞聲開口：“墓地選擇我可以陪你去看，貓你也可以抱走，但她的監護人隻能是我！”

楚瑤轉身就出了太平間，不想再跟江知越待在同一個空間裡。

她又上樓去看了谷清音，穿着無菌服走進重症監護室，湊到她谷清音耳邊，說了什麼。

顧塵淵隔着玻璃看着楚瑤纖瘦的背影，心裡湧起陣陣失落，年少時，她不理他後，很快就跟谷清音認識，且迅速成了好朋友，關系越來越好......

如果當初沒有因為莊雨眠的愛慕，她沒有刻意疏遠他，他的存在會不會代替谷清音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看完谷清音後，肖潇和夏深守在重症監護室外，顧塵淵帶着楚瑤先開車去了一趟江家，抱走了那隻令江母讨厭的三花貓，回了京禾灣，跟珍珠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