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托你了。”率先跟上來的文職二話不說把自己挂在了莉拉身上,然後抖着手在自己胸口畫了個十字,祈禱自己能活下去。
莉拉手忙腳亂地接住了來人,用左臂牢牢夾住對方,突兀擁有的強大力量差點把懷裡扛着的文職擠吐——“終末鳥”的标記讓莉拉身不由己,卻也同步為她賦予了難以想象的增益。
“抱歉!”莉拉連忙道歉,但不敢松手,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懷裡的人就被不聽話的腿甩在了後面。
對方擺了擺手,艱難順了口氣,同樣很慌,但還是抽空安撫莉拉的心态:“我沒事,你這樣子可一點不像懲戒部的人。”
“我入職前也不知道懲戒部是幹什麼的啊!”莉拉小聲說着,又接住了另一位更上來的文職,把他夾在了右臂。
搬運工隻有兩人,但中央本部一區存活的文職卻有七名,誰都不希望自己成為那個被落下的人。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文職帶頭,不用塞恩思再催促,文職們便主動搶奪起前往情報部的名額。
塞恩思如同她說說的那樣穩穩帶着四個,莉拉也超常發揮,艱難地扛起了三個人。
兩隻超載的負鼠媽媽就這樣一前一後臃腫地離開了中央本部。
将近十人的龐大隊伍終于吸引到了主管的注意,但主管還要分心管主戰場的鎮壓戰況和被控制的另外三名員工,沒辦法放大畫面仔細觀察,又一次喚來安吉拉,命令她新增一項備忘事件。
若溪、約瑟、艾米莉亞三人的移動速度不同,接近終末鳥的時間也有先有後,一個一個把他們拉走防止暴斃也要花費主管不少精力。
安吉拉積極應下了新的工作,在昏暗的光線裡觀察着這一隻負鼠小隊。
停電的影響對安吉拉幾乎為零,昏暗的畫面經過處理,仍舊能被安吉拉看得一清二楚。
七名被扛出中央本部的文職臉上有惶恐有期待,也有因為超載而産生的壓痕與擦傷,緊張的汗水挂在蒼白的臉上,讓本就容貌普通的幾人更顯狼狽。
但他們是鮮活的,鮮活到讓安吉拉不知所措。
安吉拉的睫毛顫了顫,卻仍舊不敢懷抱期待,隻用冰冷的攝像頭觀察着發生在灰暗世界裡的一切。
司機塞恩思最先帶着四名文職來到了安保部與情報部的公用電梯間,并在這裡遇上了兩名表情灰敗的文職。
“終末鳥”的名字中的“終末”二字對弱者來說便是不争的事實,今日在安保部輪值的十名文職在“終末鳥”的一輪光顧下就隻剩下了他們兩個。
兩名文職掃了一眼頭頂大張血目的塞恩思,明白這又是一名着魔的員工,沉默不語地讓開了道路,準備乘坐電梯繼續在設施中流浪。
他們隻是幸運地與死亡擦肩而過,但危險并未遠離。
“終末鳥”還在大肆破壞,腳下的地面一直在顫,就連電梯的轎廂也在不停的晃。
他們的情緒幾近崩潰,繼續培訓部文職的安撫,但能夠安撫他們的培訓部文職早已被壓成了碎片,就連能夠粗暴提供腦啡肽的福利部文職都已經變成了爛肉。
一個剛從塞恩思背上跳下來的培訓部文職本能地拉住了兩人。
塞恩思松了一口氣,決定相信自己的文職同事。
她踏入了“終末鳥”的臨時巢穴,将還算安全的聊天空間讓渡了出去。
巨大的終末巨鳥趴在桌椅堆積的廢墟上,無數隻眼睛淩厲瞪向闖入此地的塞恩思。
塞恩思靈巧躲開了“終末鳥”前爪迅猛的撲擊,并眼尖地看到了怪物身下的文職制服。
主管的撤離指令在塞恩思耳邊響起,命令塞恩思停下無意義的攻擊,順路前往情報部鎮壓即将破碎的“長臂”。
塞恩思無法拒絕來自主管的命令,但還是盡力磨蹭着時間,并終于在兩分鐘後等來了面色蒼白的莉拉。
莉拉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甚至安排好了遺言與遺産,并欣慰地得到了三名文職乘客“我們不會忘記你的名字”的承諾。
莉拉做好了赴死的一切準備,但紅腫的眼眶還是暴露了她的心。
她還想活着,想看見真實的太陽,想把妹妹帶進巢裡去上大學。
莉拉頭頂的眼睛虛影緩慢消散,來自“終末鳥”的控制失效了,但一個文職顯然無法靠自己從“終末鳥”的房間裡逃脫。
“來吧。”莉拉聲音顫抖,不甘地閉上眼睛,卻還想讓自己死的更有體面些。
就在這時,一個如獵豹般矯健的身影從角落裡鑽出來,一把扛起準備英勇赴義的莉拉,帶着主管的撤離指令,離開了“終末鳥”。
被扛走的莉拉愣愣睜開眼睛,仰面看到了頭頂的白熾燈,明亮耀眼,猶如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