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葵來說,我,悟還有硝子是什麼?”
看到黑井葵下意識要回答,夏油傑制止了她,原本他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但是被黑井葵戳破後反而坦然了。
“葵,你是第一次來初詣,對嗎?所以你不知道怎麼參拜,也沒有許願,因為這一套流程你根本不清楚,但是你掩蓋了這一點。”
“有的時候,你很坦誠,願意告訴我們很多算得上秘密的事情。但有的時候你又能面不改色地說謊,這是精神系術士特有的捉摸不透嗎?”
夏油傑看着愣住的黑井葵,歎了口氣:“不知道的時候坦然說不知道,不想說的時候坦然說不想說,才是對待同伴的樣子吧?”
黑井葵沉默下來,似乎在思考什麼,她揣在口袋裡的手碰到了抽到的兇簽後,才慢慢說道:“我的監護人,不,應該是前任監護人,是一個崇尚最優解的人,更可怕的是,他是一個理想主義殉道者。為了所謂的理想,所謂的大義,他說了許多謊言,犧牲了許多人,其中有不重要的路人,也有他的重要之人。他已經習慣了失去與犧牲,甚至願意為了他的理想犧牲掉自己。但是我不能理解。”
“就當做閑聊好了,夏油,你的理想是什麼?”黑井葵突然問道。
“用自己力量保護弱者。”夏油傑初心不變,回答得非常快。
“即便為此犧牲親人、同伴、甚至自己?”
夏油傑頓住,他原本隻是因為黑井葵下意識的隐瞞行為有些憂慮,認為作為同伴可以更加坦誠一點,而不是一直這樣若即若離。所以他才想借此機會和黑井葵聊一聊,但是話題卻不知不覺變嚴肅和正經,他看着黑井葵日光下蒼白的臉,突然冒出了一句:“葵,你有沒有發現,你對陽光的耐受度變高了?”
“哈?”黑井葵斜眼看這個怪劉海DK:“夏油,你是在躲避這個話題嗎?”
“嗯,算是吧。”
夏油傑笑眯眯地承認了:“雖然你問我的時候,我很想否認。我想說自己很珍惜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我也很強,不會遇到需要在理想和親人、同伴之間抉擇的時刻。”
“但仔細想想,這是不可能的。”夏油傑語調輕松:“正如你所說,我不會甘于平凡,也許真的會像你假設的那樣,為了追求我的理想和我的目标,我會遇到需要抉擇的時刻,到那時必須要犧牲自己、犧牲自己擁有的一切。那麼,我可以告訴你,葵,真的到了那一刻,我會選擇自己的理想。”
黑井葵看着丸子頭少年,明明才是高中生的年齡,卻因為擁有常人沒有的能力,而不得不考慮更深更遠的問題。這個過早面對殘酷現實的少年卻依然保持笑容,信念依然堅定,靈魂依然保持着灼人的光輝。
“這麼說的話,也許我和葵你的前任監護人很像,不過葵你很讨厭他吧?”
“與其說是讨厭,不如說是合不來。”黑井葵歪歪頭:“我說過吧,我是那種過一天算一天的人,沒有理想、沒有目标,沒有未來。當所有人追求彼岸的時候,我隻想珍惜我擁有的東西。”
“我很喜歡硝子。”
黑井葵終于回答夏油傑最初的問題:“我也不讨厭我在高專遇到的所有人,對我而言,硝子、你和五條都是我的同伴,我很珍惜你們。”
夏油傑看着黑井葵,黑井葵的眼神清澈,不像初次見面那麼冷淡,但也看不出什麼溫情,和她所說的話不太相符。但是夏油傑還是能感覺到黑井葵是認真的,發自真心說出這些話。
“哇喔。”夏油傑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我讀取過很多人的記憶,大部分人都是人渣,他們踐踏弱者,谄媚強者,欲望永無止境。”黑井葵聲音淡淡,看起來好像并不被自己的能力困擾:“但即便是渣滓,大部分渣滓心中也有珍愛之物,也懂得珍惜,所以,我想,我大概是明白何為珍愛,何為珍惜。”
這句話十分奇怪,夏油傑有些不知道從何說起,但是黑井葵沒有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或者說注意到了也當作沒看見。
“夏油,我并不想對别人的人生指手畫腳,當然,我也沒有這個資格。但是,連我這樣的人都明白什麼是重要之物,你卻看不見。”
“葵,你的意思是?”
夏油傑有些迷茫,黑井葵指了指他的身後:“你看,你重要的摯友正在以要撞死你的速度朝你撲過來,你卻看不見。”
“啊?”
“傑!”
随着黑井葵風輕雲淡的聲音而來的,是五條悟的緻命飛撲。幸好夏油傑體格強大,隻是一個趔趄,換做是黑井葵,她已經撲街了。
“你們在聊什麼?”五條悟攬住自己的摯友,利用海拔差低頭看黑井葵。
“我在說,五條你再不來,我就回家了。”
“诶?好冷漠。”五條悟拉長聲音,像是撒嬌一樣說道:“我可是翹掉了家裡的重要儀式,偷偷溜出來找你們。你們不應該特别想我嗎?”
“并沒有,在沒有五條你的假期,我的腦子都輕松了不少。”黑井葵毫不留情:“而且你本來就讨厭那些儀式吧?”
“傑,你看看葵,她怎麼這麼狠心!”
這個語氣讓黑井葵和夏油傑掉了一身雞皮疙瘩,夏油傑推開五條悟,笑眯眯道:“悟,我覺得葵說得很對。”
五條悟佯裝不可置信的樣子:“你們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培養感情去了!可惡!”
夏油傑覺得自己的拳頭有點硬,黑井葵露出死魚眼:“五條,有事就快說了,再說廢話我就回家了。”
“沒有什麼事啦。”五條悟露出清爽的笑容:“就是想和你們一起去打電動了!”
黑井葵又想起了上次自己光速GG的經曆,立馬說道:“那你和夏油去就行了,我不去。”
“可是葵不去的話,我就享受不到虐菜的快感了!”
“可惡,你在說我菜是嗎!”
黑井葵掄起拳頭砸向五條悟,五條悟連無下限都懶得開,手掌擋住黑井葵軟綿綿的拳頭,順帶嘲諷:“哇,幾天不見,葵,你變得更菜了呢!”
“呵,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黑井葵收回拳頭,露出自信滿滿的神情:“我已經不是之前的我了。”
“哇喔,很有氣勢嘛。”五條悟拉下墨鏡:“那就讓我看看你的進步。”
“五條,千萬别被我吓死了。”
“哈哈,被你笑死還差不多,夢裡什麼都有。”
“可惡的五條,可惡的六眼!”
“這和我的六眼有什麼關系?”
“長在你身上就是六眼的罪惡!”
“你這是遷怒啊,無能者的遷怒。”
“五條西内!六眼西内!”
“哈哈哈,葵你可以試試。”
兩個小學雞保持着沒什麼營養的鬥嘴往寺廟外走,五條悟發現夏油傑沒跟上來,回頭懶洋洋地說道:“傑,你好慢,快點啦。”
“夏油,你和五條等着被我打爆吧。”黑井葵說得頗有氣勢。
在原地看着兩人吵架的夏油傑無奈搖搖頭,快步跟上他們,他輕笑一聲:什麼是重要之物,一直都看得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