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醫生做爸爸的好處就是,在你年紀還小放假在他的辦公室裡玩的時候,能看到各式各樣的成瘾患者哭着喊着從你的面前經過,可能是酒精上瘾也有可能是藥物上瘾,雖然她爸爸本人對那些上瘾的人已經習慣了,在休息的時候也會約着兄弟出去喝酒,但小莉蘭還是無法對那個恐怖的景象釋懷,算算年紀,她那個時候才五六歲還是六七歲左右。
哦!
這個鬼地方怎麼什麼都能上瘾。
但不得不說那群人真是恐怖,不良醫生更恐怖,他會用他的專業知識讓你輕而易舉的葬送你的人生。
莉蘭抱着自己的手臂抖了抖。
某種程度上她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你不是不喜歡這類的電影嗎?”基努也坐了下來對着電視機努努嘴問。
莉蘭一直偏愛的都是文戲較多的電影,特别是一些極端角色,除了文藝片以外,她經常想去出演恐怖片但是一直都沒有任何的機會,在還沒有成名的時候就去面試過《猛鬼街》,但長的太顯小随後就被pass了。
照基努說,她的膽子大概和所有的恐怖電影都無緣了。
她就像是一隻小貓,可能你隻是站在她身後在她的尾巴後面放上一根黃瓜都能吓得她蹦跶起來。
恐怖片這輩子大概都别想了。
“你……”基努開口隻是神色多了幾分不懷好意和暧昧,擠擠眼睛,“你最近绯聞很大。”
他們兩人面前的桌面上丢着的幾本雜志都在寫瑞凡和莉蘭。
莉蘭迅猛地像是一隻撲食的飛鳥,張開雙手把那些自己買的雜志攏到了自己面前,“我隻是偶然買到的。”
絕對不是有意去買的。
她發誓!
好吧,好吧,她就是故意去買的。
她很好奇他和她在别人的眼中是一段什麼樣的故事。
基努明顯不信,他要是信了的話,那他就是大傻瓜。
他微微彎腰伸出手撈出來一本掉在地毯上的雜志,翻了幾頁之後,眉毛一下就皺巴巴像是一顆脫水的蔬菜,嫌棄的說:“這裡面為什麼還有我的事兒?”
他攤開雜志,指着那一行句子。
上面赫然寫着:基努·裡維斯一直十分努力的讓莉蘭·蘇庫爾喜歡上他,為此不惜去接近瑞凡·菲尼克斯……
配的圖是他和瑞凡在《我真的愛死你》裡面的定妝照。
看圖說故事,真是被這群無良小報玩的明明白白。
莉蘭湊頭看了一眼,立馬打趣他,“他應該說你喜歡瑞凡才對,你都專門處心積慮的去接近他了。”
她笑的打嗝。
“你該去當脫口秀的觀衆,别人随便說點什麼你都能笑半天。”基努說。
……
1988年對于莉蘭來說是她事業一個新的起點,在這一年她就隻出演了一部電影,那就是科波拉的《美國家庭》。
同時也是這部電影為她帶來了很多贊譽之聲,同時也帶來了很多獎項提名。
其中最重磅的獎項應該要數第46屆的金球獎和奧斯卡提名,她入圍了最佳女配角。
這一年她剛好18歲,是一個喝酒都犯法的年紀,而她卻入圍了那麼大的一個獎項。
經紀人告訴她這個消息的時候,她一開始有點發懵,随後就是捂着嘴巴狂喜,就連眉梢都是驚訝的意味,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是自己。
她在自己屋子裡面來回打轉,期望以此來平息自己激動的心情。
可是很明顯,沒有什麼作用。
被狄絲按在椅子上的時候她依舊還覺得飄飄然。
“我還以為它會歧視我。”莉蘭拉高聲音。
青春期在成長的姑娘也在經曆着變聲,原本有些尖細像是小鳥叫的嗓子微微低沉了一度,終于像是一個步入大人行類的嗓音,可是現在這麼一拉高,果然——依舊還是那個她。
狄絲包容了莉蘭的情緒。
塗抹着火焰一般純色的嘴角勾起,鼓勵一般的拍拍莉蘭的肩膀。
眼裡的欣賞止不住的流露出來。
除了欣賞之外,卻沒有多少驚訝的神色,似乎在簽約莉蘭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一定會有這麼一天,現在隻不過是她們走到了未來而已。
提名不是終點。
恰恰她隻是一個起點而已。
奧斯卡出了名的養老院,讨厭年輕人和長得好看的人,而非常的不好意思是,莉蘭剛好兩樣都具備。
狄絲又說:“我說過你一定會成功的,别人也都這麼想,看看之前那些诋毀你的報紙如今都是怎麼誇贊你的,你絕對值得所有人的關注。”
自從莉蘭來到好萊塢之後,她們是相處的最多的人,自然莉蘭的一些情緒也能被她洞察到。
“你想看我哭嗎?”莉蘭吸吸鼻子。
一直以強硬做派的經紀人突然說出這樣一段話真是讓人有點感動。
原本還想繼續說什麼的狄絲在聽到她的話之後,想說的話咽了回去,她雖然是個歐美人,可卻總是難以坦然的面對别人和自己的情緒。
她有些尴尬的離開視線轉移話題又問:“那麼你的男伴找好了嗎?你想和誰一起走紅毯?”
這真是一個非常難以抉擇的問題。
十分湊巧。
另外一頭的瑞凡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他這一年成績也同樣優秀,憑借着電影《一事無成》入圍了最佳男配角。
在這個消息一出現,他周圍所有人就跟瘋了一樣。
他媽媽恨不得把他的照片從報紙上剪一下,然後裱起來挂在牆上瞻仰,經常和他吵架的父親也沉默了下來,仿佛是一種無聲的退讓,在此之前他們兩的關系一度很僵硬,他父親總想管教他該如何生活如何掙錢,抱怨已經成名的兒子居然不讓他擔任他團隊裡面的職務。
可是自從奧斯卡入圍之後争吵不見了,老菲尼克斯看到小菲尼克斯會安靜的垂下頭。
或許這也是一種地位的轉變。
這種轉變并沒有讓他感到欣喜,反而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他讨厭别人把那種期盼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如同他本來就應該做些什麼一樣。
煩躁的擡起頭之後,他眉毛皺起,視線越過電線杆一般身材的經紀人亞伯落在了樓梯之上。
在他的身側坐着弟弟。
弟弟好奇的看着自己哥哥,在想:瑞凡在看什麼?
他開始饒有興緻的猜測:想音樂?應該不至于吧,聽到自己入圍了那麼大的獎項之後,一點也不激動嗎?他都想代替他叫出來了。
奧斯卡!奧斯卡!!
他什麼時候才能入圍一次?
想到這裡有些沮喪的低下頭,膝蓋上面則是滿是紅叉的作業,他真是讨厭死學習了。
媽媽這個時候從廚房走了過來,擦的锃亮的高跟鞋踩着地闆發出噔噔的聲響,每一次在經紀人來的時候,她都會換上這雙鞋子想要給對方一種她也是體面的一位女士的感覺。
哪怕他們并不說話,甚至就連對視一眼她也會擔心對方是不是看透她粗糙的僞裝。
就像拙劣的演員在舞台上上演獨角戲一般,總是會流露出惴惴不安的神色,滿心滿眼都放在自己身上,絲毫不在意台下究竟有沒有觀衆。
她走到了瑞凡身邊,把手放在自己兒子的肩膀上,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的落下,“你可以選擇帶莉蘭一起去,你們關系不是很好嗎?”
她對莉蘭的感官稱不上好。
隻能說一般。
因為小姑娘一看就和他們的階級相差甚遠,他們一家在拉丁美洲流浪的時候,說不定她正在某個遊樂場開心的騎旋轉木馬。
這種反差很容易讓人産生心理的不平衡。
哪怕那個小姑娘從來沒有表現過任何看不起他們的态度甚至可以稱得上十分友善,但是她本能的還是不喜歡。
再一次随意的抱怨之後,瑞凡頭一那麼生氣的大聲吼了她,告訴她這是他的交友自由!不要再用那麼随意的話評價他的朋友!
那一次把她吓壞了。
就連幾個小女兒也是聲援他們的哥哥,這讓她更覺得生氣了,可是也是自那次之後她再也沒有發表過對瑞凡朋友的想法。
就連許多鄰居詢問瑞凡的绯聞的時候,她也隻是笑誇贊了莉蘭幾句就轉移了話題。
聽到瑞凡母親這個話的經紀人神色一扭,兩條粗黑的眉毛好像都打結在了一起,右腳有些焦躁的抖動了起來。
他并不喜歡莉蘭。
啊。
不對,不能這麼說。
正确的說法是他到現在依舊不能面對莉蘭的經紀人狄絲,雖然他總是在背後說别人的壞話,可是卻永遠沒有勇氣對着狄絲問一句:你最近過得如何?
愛恨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喪失了面對她的膽量。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格外抗拒和對方的藝人産生什麼牽扯,哪怕是自己的藝人和對方的藝人也是如此。
但事與願違。
莉蘭和瑞凡關系非常之好,好到他一度擔心瑞凡會不會從他手上跳槽到狄絲那,焦慮的好幾晚都睡不着覺。
“或許你可以避個嫌,你懂的,你們最近的绯聞實在是太大了。”經紀人開口。
“我不知道。”瑞凡把自己縮進沙發的一角,雙手抱着膝蓋,他格外喜歡背靠着什麼,這樣他會有一些安全感。
可是視線依舊沒有從樓梯那裡移開,瑞凡看起來比起客廳更想待在自己的房間,“我想邀請她,但是我又很擔心,擔心她會不會估計我們的绯聞拒絕我。”
說到這裡,他神色郁郁了幾分。
心裡更讨厭狗仔了。
可是很快他的心頭又浮現了莉蘭的臉,她在他的記憶裡面依舊閃着光。
初次見面那一撇,如同一幅畫卷一般總是伴随着他度過難捱的時光。
他低頭又擡頭的那一秒鐘似乎做了決定,他焦急的從沙發上站起,抓起了電話撥打了出去。
速度快得經紀人哈裡斯都沒來得及阻撓。
熟練的如同本能一般按下了一串号碼。
“嘟嘟嘟……”
聽筒裡面傳來沉重緩慢的聲音。
在最後一個嘟聲下電話被接起。
“哪位?”那是一個有些陌生的人的話語。
瑞凡一愣,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打錯了電話,但很快意識到這種事不可能發生的事兒,握住話筒的手倏然篡緊。
“你是誰?”他聲音有些冷利的問。
這一下就沒有忍住心底的情緒。
他超級在意。
從和莉蘭認識之後,他認識了很多她的朋友,隻是這個聲音他從來沒有聽過。
陌生的可以。
對方有些驚詫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我嗎?我是新來的助理,我叫麥克·漢比爾,你是要找莉蘭嗎?她現在出去了隻有狄絲在,要把電話給狄絲嗎?”
瑞凡對自己的敏感有些懊惱,說話的語氣和表情放松了些許,“那就麻煩你了。”
須臾間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下來。
窸窸窣窣身之後,電話那頭換了一個人。
狄絲的聲音有些尖細,“你有什麼事兒嗎?不要和我說你是來讨論關于奧斯卡紅毯的事兒。”
被猜中之後,瑞凡十分直接的詢問,“你難道不覺得我和莉蘭走在一起是一件很不錯的事兒嗎?”
哈裡斯聽到瑞凡的話臉色一扭。
狄絲也是如此,肯定的回應:“No,我可不覺得你們走在一起是什麼好事兒,況且莉蘭走紅毯的男伴已經找到了,菲尼克斯你晚了一步。”
有些時候過度捆綁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大衆隻記得莉蘭如何戀愛忘記她演員的本質,那個時候瑞凡和莉蘭都會變成小報的Model。
那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所以她一直十分抗拒莉蘭戀愛,嚴防死守如同捍衛地裡面的水靈靈的小白菜,可耐不住小白菜自己往外奔。
莉蘭在在商量紅毯人選的時候想到的也是菲尼克斯,這一點兒真讓人生氣。
她說她想不到除了自己朋友以外任何的男演員人選。
狄絲沒好氣的說她就不認識幾個男演員,得到的也隻有莉蘭的一句:我太忙了所以沒有時間社交。
薛定谔的忙。
拉着菲尼克斯跑出去玩的時候就不忙。
瑞凡并不是一個會糾纏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
相反的。
他十分容易退縮,在聽到狄絲說他晚了一步之後,神色一暗,可是很快又收拾了心情,“那麼……我下一次快一點兒,請你在莉蘭回來之後告訴她我想現在邀請她參加下一次的紅毯。”
挂了電話之後,狄絲的怎麼想怎麼奇怪。
“這話為什麼聽着就像是告白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