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不幸福，所以我就告訴她，讓她走。”

她聽着小男孩的話，腦補出一位被生活重擔壓得喘不過氣的媽媽，在兒子的建議下毅然決然離開了家庭的畫面。

無意過多探尋他人家事，她轉而問：“那你覺得，媽媽走了，她就能獲得幸福了嗎？”

小男孩似乎是被難住了，他沉思一會：“我也不知道，但是應該……要比在家裡幸福。”

竹西側頭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那她走了之後，你呢？你開心嗎？”

小男孩因着竹西的動作有點羞赫，他抿着嘴：“我替她開心。”

真是個好孩子。竹西感歎一句，理解小孩子不想回家面對孤獨的想法，她拍拍他的書包，指着遊樂場道：“不想回家那就去玩會吧！”

盡管早熟沉穩，但小男孩畢竟年紀小，沒忍住玩心，他露出一點笑，問竹西：“姐姐，你不來玩嗎？”

“姐姐大了，不玩這些，你去吧。”竹西揮揮手，看小男孩終于有點孩子的活潑，蹦蹦跳跳地跑到沙池裡堆城堡去了。

黃昏的陽過落在他稚嫩的臉蛋上，他一個人認真地自娛自樂，像是習慣了自己和自己玩。

竹西還是走上前去，跟他一起堆起了城堡。

“這個是士兵，這個是國王。”

“那這個呢？”

“這個是姐姐。”

“我？”

“嗯，姐姐是來參觀城堡的貴賓，國王和士兵都很高興，他們一起來迎接你。”

……

“少爺！”

一輛高級轎車停在旁邊，下來一個焦急的男人，他抹着淚，欣喜若狂地道：“少爺！可算找到您了！”

小男孩卻當沒聽到，依舊跟竹西說着話。但竹西不能當沒聽到，她知道應該是小男孩家裡的人來尋他了。

之前就感覺小男孩家教很好，聽這男人口中的少爺，想必他也是富貴之家。

“你好，你是他的家人嗎？”竹西起身，對着這個年輕男人微笑道。

年輕男人拿出手帕擦擦臉上的汗，站在小男孩身邊畢恭畢敬地道：“不是的，我是他的仆人，哦不對，我是他的司機！”

“……”

“少爺，該回去了，天色已經很晚了，再不回去老爺又要生氣了。您想玩下次我再帶您來玩！”

小男孩終于站起身，他收斂了之前的笑容，神色淡漠：“知道了。”

他仰頭看着竹西，似是有點不舍，但最終還是道：“姐姐，我要回家了。”

“好，你快回去吧，不然家人該擔心了。”

“嗯，姐姐再見。”

竹西對他揮手告别：“再見。”

年輕男人為他打開後座的門，小男孩步伐緩慢地上了車。随後男人來到竹西面前，帶着尊敬道：“這位小姐，今天真的非常感謝您幫助我們少爺，這個是我們主家的名片。如果您有事需要幫忙，主家一定力所能及地相幫。”

竹西點點頭，她接過燙金名片，目光觸及男人口中的主家姓氏微微一怔。

“等等……”竹西有點着急地抓住轉身欲走的男人袖子，她道：“能冒昧問一句，你們家少爺，就是剛剛那個小男孩，他叫什麼？”

“我們家少爺姓宋名别叙。”

宋别叙。

眼前的一切忽然扭曲起來，像是被水暈染了的相片一樣，出現一圈圈的褶皺。轎車在褶皺裡緩緩遠去，她看見後座的小男孩，他那雙黑曜石沉靜般的雙眼也正凝視着她，一閃而過。

随後像是有海浪帶着十足的力道向她襲來，泡沫瞬間淹沒了她。

-

“你想過這麼做的後果嗎？”

小光球在海水裡緩緩跳動，白色的外觀在這裡也被折射出深沉的墨藍，它注視着宋别叙剛剛從懸崖上毫不猶豫地跳下，入水将沉入海底的竹西撈了回來。

“你指的是什麼？”

“你為什麼要誘導簡月瑩和越悅恢複記憶？”

“她們有權知道，不是嗎？”宋别叙将竹西身後的繩索解開，手指拂過被繩索摩擦出來的紅痕，輕輕将她帶往懷裡，往岸邊遊去。

小光球在他身後，冰冷質問：“楚溪也在你計劃裡的一環嗎？”

“……”

“算，也不算。”

“你不是也瞞着我很多嗎？”宋别叙轉頭盯着小光球，他被海水打濕的前額發散落在前，眼神幽深。

“你快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