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隐蔽的蝙蝠洞和堂皇富麗的韋恩莊園，兩個地方裝修和氛圍截然不同，令人難以想象它們竟然相連。

在韋恩莊園深處，其主人靜坐于蝙蝠洞中，先進的大電腦之前；他的座椅設計獨特，兩側尖角挺立，散發出未來科技感；雙手緊握成拳，支撐着沉思的下巴，嚴肅面容在屏幕白光映襯下，更顯冷峻鋒芒。

他不再是報紙頭條中的天真花花公子，也非家中那位溫柔笑對兒女的父親，在此，他隻是一位守護者，一位戰士。他是蝙蝠俠。

迪克和傑森走到他的身後時，他仍然專注地盯着屏幕。直他們的腳步聲停在不遠處，他才動了動手指，在屏幕上出現一份檢查報告。

這是瑪琳的檢查報告，底部有萊斯利湯普金斯醫生的簽名。體溫、呼吸、血壓、脈搏等一切正常，頭部CT掃描也顯示腦部沒有任何損傷，皮膚隻有一些擦傷，但沒有出血，體内也沒有毒素或其他異常物質。

然而，問題出在瞳孔和骨齡上。

"她的瞳孔顔色與黑色幾乎一緻，直徑超過5毫米，對光源沒有反應，這與之前的檢查結果矛盾。"

"左手腕X光片顯示骨骺線已閉合，根據對比結果，被檢查者的骨齡估計在十六歲左右。"

迪克和傑森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看來并不是他的記憶出了問題，瑪琳确實變高了。傑森心想，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昨夜十二點零八分，紅羅賓發現一輛超速行駛的面包車在史邦橋上，并撞上了一盞路燈，後備箱中的一個棺材也掉了出來。他立刻将這件事報告給我，并呼叫了救護車。不幸的是，當我趕到時，前座的兩人已經因頭部重傷死亡。

而看到掉出的棺材時，我認出了裡面的人。”

棺材從因沖擊而打開的後備箱掉落在地，棺蓋因此移動，露出裡面的黑發和一個熟悉的蝴蝶結頭飾。

——他親手給瑪琳綁上的寶石藍蝴蝶結。

這是瑪琳的棺材。那兩人用某種手段去韋恩莊園把他的女兒連棺材和屍體一起盜走了。

刹那間，蝙蝠俠腦中閃過了不下十種猜測，每一個都激起了他内心的無力感，使他的憤怒愈發加深。最終，他選擇了壓抑住心中翻騰的怒火，抛棄了之前留給GCPD這一案件的決定。他蓋上棺材，放入蝙蝠車的副駕駛座，開始搜查現場。

“在駕駛座上我找到了一瓶綠色粉末和兩個吊墜。這瓶粉末通過已知手段無法分析成分，我懷疑它與魔法有關。他們的行動顯然經過深思熟慮，而且盜墓案不會僅此一次。

考慮到布魯德海溫三天前發生的一起盜墓案，以及來到哥譚的夜翼（“嘿！你怎麼可能……好吧，你是蝙蝠俠，我早該想到的。”），蝙蝠俠已經讓戈登提高警惕了。”

蝙蝠俠停頓了一下，然後調出一張照片：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小瓶子，裡面的綠色粉末所剩無幾，很可能已被使用；兩個吊墜——雖然說是吊墜，但隻是簡單地綁在繩子上，散發着紅光，像銅一樣的拇指大小的金屬塊。

“有什麼問題嗎？”

迪克問：“B，你什麼時候發現瑪琳還活着的？”

蝙蝠俠開車趕在救護車和警車來之前消失，在經過一個大拐彎時碰巧瞥到了副駕駛座上，棺材裡面滿臉肉色，一看就知道是活着的養女瑪琳。他手一抖，差點引發了當晚第二起車禍。

“在離開現場前發現的。”他簡潔地回答。

蝙蝠俠果斷掉頭，駛向萊斯利醫生的診所。

“總之，這就是找紮塔娜過來的原因。”

一個已經失去生命的身體，在棺材裡躺了六年，沒有營養來源，沒有空氣循環，更沒有接觸過拉薩路池。在這種情況下，瑪琳如何會重新長出骨骼并複活？

或者說，是什麼讓瑪琳變成這樣的？

魔法。這是迪克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詞。

“我沒意見。你想要紮塔娜到樓上給瑪琳做檢查嗎？”

“我會告訴小紮她的情況，我們會想出一個合适的理由。”

迪克點頭表示同意。蝙蝠俠把目光投向傑森。

傑森用食指摩擦下巴，然後伸出三根手指說道：“有三個問題。”

“首先，那兩個人的死因是什麼？”

“刹車失靈，以及酒後駕駛。”

“第二個問題。”傑森斜靠在離蝙蝠俠最遠的電腦桌邊緣，打斷了他。“你打算何時向她公開你的秘密身份？”

蝙蝠俠皺了皺眉，站起身來。

“你在說什麼？傑森，她是普通人！”迪克不滿地說道。“你知道那樣會讓她處于危險之中！”

“閉嘴吧，迪克。我沒說你，也不是其他人，我說的是蝙蝠俠。”傑森冷笑，諷刺道：“那件事還沒翻篇呢，布魯斯，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你是蝙蝠俠？畢竟，她也是有權知道讓自己受害，卻任由一個殺人犯四處徘徊的人就是她父親，不是嗎？”

傑森的眼神和語氣像一柄匕首直直地刺向布魯斯的心髒，而布魯斯沒有反擊，隻是握緊放在桌上的手，側過頭，肩膀僵硬，嘴角緊抿着。

傑森是布魯斯的養子，也是蝙蝠俠的學生，他們共同生活了很長時間。傑森了解自己的養父和導師，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布魯斯愧疚和自責的表現。

【是啊，你當然會愧疚，你愧疚到必須傷害你自己來向這事賠罪！】傑森内心一緊，同時感到不合道德的快感湧上心頭。下一秒，這種快感轉變成了憤怒的洪水。

【——你願意用這件事傷害你自己，卻不願殺掉小醜！】

眼看兩人即将再一次爆發争吵，迪克卻沒有任何調停的意願。

不，他當然不希望布魯斯和傑森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多。不過與之相反，他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分歧并不像他、提姆、達米安和布魯斯自己想象得那麼深不可測，不能跨越。

這個分歧仍然存在，但還沒有達到無法彌合的地步，隻是如果想要走向對方，結果不一定是緻命的。

迪克思考了一下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看法，然後想起了他幾分鐘前與傑森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