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宴明昭還是覺得不太好意思，在他的潛意識裡，沒有什麼東西是不需要還的，他很珍惜這群朋友，和喜歡和他們相處。他可以對他們好，卻不能接受朋友的單一付出。他不知道别人的相處方式，可是也擔心這樣會不會不夠得體。

他現在不怎麼像以前做兼職了，畢竟現在學業很重，他分身乏術。陳怡每個月給的生活費很多，說他是個不識時務的人，說他被之前的日子折磨的沒有安全感也好。既然陳怡沒有餘出的愛給他，那他就把錢收好，多出來的就攢起來，慢慢的，自己也有一筆相當可觀的金額。他有了存款，心裡多少比之前欠一屁股債踏實不少。在面對很熱情的朋友，他願意用平等的姿态去分擔一些友情的花銷。

“明昭，朋友就是要吃很多頓飯的。首先，李煊不差這點錢。其次，你要是過意不去，以後也有很多機會請回去的。”程一諾勾勾嘴角，輕描淡笑。

朋友，很多頓飯……

宴明照心下一熱，程一諾說的話，就像陳述一份最樸實無華的承諾。宴明昭不知道别人是怎麼相處的，但是後來的日子裡，像是為了印證這份承諾，他們五個人真的一起吃了很多頓飯。

酸甜苦辣鹹，百味俱全。考完一場大試要慶祝，要吃；程一諾被保送全國最好學府要祝賀，要吃；被學習壓崩潰了要發洩，要吃；高興了要吃好吃的，不高興了要加倍吃回來.……

總之，總有好的借口和理由去飽餐一頓，有時候甚至不需要理由。苦逼的高中生活裡，他們慣會苦中作樂，一人吆喝，四人跟從，不同的美食填補能填補不同的不甘和疑惑。

有遇見難吃的，他們都不太喜歡浪費，就石頭剪刀布讓輸的人吃三大口。林任并不知道自己總是喜歡出石頭，被楊峥和李煊多次明裡暗裡的坑了很多次。程一諾和宴明昭被指示過，隻能在旁邊看林任急的抓耳撓腮，有時候林任真的吃不下了，宴明昭心軟，會悄咪咪的幫他分擔一些。

有遇見好吃的，那就你嘗一點，我嘗一點，一群人勻開吃了，下次還來那裡的話，照點同一道菜。

……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開學第一次小測成績在考完的第二天下午加下來了。

大家一哄而上到教室前看成績，宴明昭安靜的坐在自己位置上摳指甲，苦着一張臉呆坐原位，也不去看。

程一諾問他怎麼了，他說，他預感這次英語沒考好。

程一諾聲音放柔，像是勸哄的語氣。

末了，問他：

“明昭都沒有看過怎麼知道？”

宴明朝的頭埋的更低了，很是信賴地嗫喏，“啊諾，你幫我看看吧。”

程一諾難得出現在教室前頭和衆人擠着一起看剛剛張貼出的成績表，他身材高挑挺拔，還不近視，在人群外也能看到成績表。卻沒看自己的，眉眼快速一掃班級靠前的幾個名額。

宴明昭這次的英語還是不算出挑，排名卻比上一次期末考穩定上升了三名。因為——

“卧槽，這次的卷子很難啊，宴明昭數理化這三科滿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然後就有人接下去讨論了。

“我丢，牛逼啊。這……媽的。程一諾這三科成績也不錯，數理滿分，就是化學好像差一點，98也好吊了。這兩人能成為同桌，難道真是同類相吸。”

“宴明昭也就英語差一點了，他這英語要是能提上去，恐怕能和程一諾搶一搶第一。”

程·一諾聞言眉頭一挑，表情耐人尋味，仔細看起來好像還有些不為人知的驕傲和得意。

不過也有一些不同的聲音出現。

“應該也不能吧，程一諾畢竟是全能的。他是科科都很好。”

“也是哈，他英語确實不太好，這偏科也真是硬傷，也不知道能不能拉回來。”

“誰說的定呢，有一些人就是嚴重偏科的，怎麼補都補不過來。”

程一諾撚撚指尖，他知道這些人沒什麼惡意的，卻莫名覺得有些煩躁。對于宴明昭的實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底子有多好。他在幫宴明昭補習英語的時候，不止一次幻想過——宴明朝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點點進步，最好能超越他，拿走他常年霸榜的年級第一。

程一諾沒有喜歡過别人，而對于喜歡那麼久的宴明昭，他隻想讓他變得更加好。

明昭那麼好，就該萬衆矚目的。程一諾認為宴明昭站的多高，走得多遠都不值得驚訝。畢竟他做任何事都有極緻的耐心，并能為此付出常人無法企及的努力。

他翕動雙唇想反駁那些質疑的聲音。

擠在前排有個不太自信的辯駁出現，聲音細如蚊呓：“我就覺得他很有潛能，程一諾是很厲害，可是他也很厲害，還很努力。我不止一次看見他走路都背單詞……”

程一諾注意到那是個女生，不高不瘦，五官橫豎也沒有能讓人一眼驚豔的地方，頂了一副厚厚的眼鏡片，臉上有些明顯的小雀斑。行事說話都怯怯的，不是多自信的樣子，平時在班上也少言寡語，渺小到不會被什麼人注意到。

而這一秒，程一諾意外的記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