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你們幾個不愛洗腳的，滾去西屋吃去！”甯賀雲敏銳的察覺到楚飛揚的嫌棄，連忙把上了炕的小弟們都轟走，“那腳丫子跟茅坑裡泡過吧？鼻子都薰傻了。”

一群大小夥子嘻嘻哈哈的又從炕上下來穿鞋，“别介意啊楚老闆，哈哈哈我們平時都習慣了。”

楚飛揚：……

就那穿在腳上的襪子，一雙雙的黢黑海帶破洞，露出來的腳趾頭都是黑的。

這特麼多久沒洗過腳了？？

甯賀雲又打開窗戶放味，随手拽了張報紙呼扇着，“行了不臭了快進來吧，這屋裡就這麼點兒熱乎氣，都放出去了。”

“好歹是你的小弟，你就不能多關心關心？”楚飛揚無奈的進了屋，“燒一鍋水洗個腳怎麼了？腳丫子上的皴是能傳家還是咋地？”

他看了眼甯賀雲的腳，還好。襪子至少不是黑的，也沒漏洞。

“臭小子臭小子嘛，哎呀行了，回頭我讓他們洗，去澡堂子洗。”甯賀雲讨好的湊過來拉楚飛揚坐下，“你吃飯了嗎？”

楚飛揚其實沒吃，但剛才那股子臭味還在鼻端萦繞呢，真的是一口都吃不下，“我還能缺口吃的了？你趕緊着吧。”

甯賀雲又嘿嘿笑了兩聲，抱着碗唏哩呼噜的開始吃疙瘩湯。隻覺得這疙瘩湯太鮮美了，南瓜入口即化，小蝦米都酥了。就連裡面的面疙瘩都十分順滑，似乎不用嚼就能順着嗓子眼咽下去。

他們之前也做過疙瘩湯，但是面疙瘩做的有點兒大，小的都煮化了大的裡面還夾生，反正是能湊合吃飽，吃好還不如去吃食堂。

“他們平時就住在你這裡？”楚飛揚自己端了瓜子來磕，“不少人啊。”

甯賀雲搖搖頭道：“有的也回家，常在這裡住的都是沒爹沒媽沒人管的。就幾塊錢低保也吃不飽肚子，年紀小不想讀書，也找不到活兒幹，我就順帶帶他們搞點兒錢。總不能挺大個人了，還跟虎哥似的，有一頓沒一頓，兜裡都掏不出個仨瓜倆棗的。”

楚飛揚想要告誡他們不要去做違法的事，可是一想甯賀雲現在賺錢的路子就是走私。沒被抓到還好，被抓到那就是個槍斃。如果做别的呢？一群瘦骨嶙峋的小崽子又能做什麼？去煤礦廠？還是去磚窯廠？

沒有文憑沒有工作，都是力氣活，一把骨頭怕是沒幾天就得累出問題來。

也怪不得自己提出個批發市場的概念，甯賀雲立馬就響應了。他這是想要給自己小弟們找點兒能做的差事。

“等冬天了活兒都不好幹，你這群小弟們都怎麼生存？”楚飛揚又問。

甯賀雲啧了聲，道：“其實冬天還好了，多囤點土豆大白菜，囤點兒棒子面，餓了就燴上一大鍋，天冷也放不壞。冬天了買賣都不好做，沒人樂意出門。”

北方冬天可是真的冷，這裡雖然比東北地區暖了了那麼一點兒，但也就是一點兒。大冬天跟外面待着，耳朵也是會凍出問題的。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份，已經很冷了。最近天又總是陰沉的，怕是要下雪。

而且天一冷下來，工地都不好動工。水泥攪拌好了沒一會兒就都是冰碴子，室外幹點兒活手指頭都能凍僵了。

“我幫你們尋思個生意做，願意不願意？”楚飛揚突然想到了什麼，便直接問出來。

甯賀雲的雙眼刷的亮了，“啥生意？幫你賣炸雞和炸土豆？”

楚家的炸雞柳炸土豆和炸豆腐真的是太香了，現在也有幾家飯館學着做，但是味道都差了那麼點兒意思。兜裡不差錢的還是甯願跑到包子鋪這邊來買，基本上買到了就抱着油紙包邊走邊吃，沒等到家就吃光了。

楚飛揚笑着搖了搖頭。他腦子裡多的是各種小吃的做法，但有的成本太高，有的又不能流動，不太适合這群秃小子們。

“我有個方子，能把花生瓜子做的更好吃。等我回去做了拿來你們嘗嘗，若是合适咱們就配合一下。你們出材料我制作，做好了批發給你們拿去賣。大冬天的瓜子花生銷量會很好，雖然利潤薄，但隻要賣的多還是很有賺頭。”

他頓了頓又道：“若是賣得好量比較大，你可以推薦倆信得過的人跟我學，到時候從批發市場開個炒貨鋪子，也算是個正經營生。”

“好好好，行行行！”甯賀雲看着楚飛揚，都想給他磕一個了。這個人真的是人美心善啊，怎麼就這麼好呢，怎麼就這麼會替我着想呢？

诶？

也許，他其實對我也有點兒意思？？

想到這裡，甯賀雲忍不住問了出來，“楚老闆，你咋對我這麼好呢？”

楚飛揚心裡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怕你以後走上歪路，或者得罪太多人把我連累了，誰搭理你啊。

他微笑道：“因為我覺得你這個人特别仗義，有這樣一個朋友，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