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賀雖然一直盼着下雪，畢竟對于一個南方人來說，看見雪的心情不亞于過年，但他也是發自内心的不喜歡冬天。

“真你大爺冷！”嚴旭晖坐在座位上，跺着腳轉頭看高賀把沒寫完的作業往書包裡塞，“今年應該又不會下雪了。”

高賀又看了眼黑闆上布置的作業，低頭挨個檢查自己的：“今天都冬至了，要下早下了。”

“這個月的雨倒是沒少下，雪是一片沒有。”嚴旭晖歎了口氣，“你地理寫完了嗎？”

高賀點頭，把正準備塞抽屜裡的地理練習冊遞給他：“你又要對答案？”

嚴旭晖裝模作樣地挺直了身體：“我雖然還沒開始寫，但是我隻是打算等寫完了之後再參考一下你的。”

“沒别的意思！”

高賀也不拆穿他，點了點頭：“你參考完記得給我放回抽屜裡。”

“得嘞，您放心，我絕對像對待自己的生命一樣對待它！”

高賀的前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那你命還真多。”

高賀背上書包把椅子往前一推：“我走了。”

嚴旭晖沖他揮了揮手，看着高賀的背影消失在後門的轉角。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

高賀下了樓才發現居然在下雨。

教室裡面一直拉着窗簾，所以剛才他完全不知道。

高賀沒有帶傘。

盡管現在的雨也不算很大，不過地已經差不多全打濕了。

要是就這麼走到車站的話，估計他的頭發和外套都會被打濕完。

是回去找人借把傘，還是一口氣跑到車站呢？

“一起走？”

齊歲寒把手裡的傘撐開，打在兩人頭頂上：“就是我這傘有點小。”

高賀瞬間不糾結了，毫不介意地對齊歲寒咧嘴一笑：“不小不小，我們靠近點就都不會淋到了。”

高賀走出去兩步，又停下把書包背到前面來：“好了，這樣就不容易打濕了。”

齊歲寒伸手把他被肩帶壓着的衣領扯出來理了理，然後把傘換到緊挨着高賀這邊的手上。

“走吧。”

兩人走到車站的時候，齊歲寒的傘沿都有點滴水了，他把傘收起來往旁邊甩了甩水珠。

“還好今天碰到了你，不然我肯定還沒上車就成落湯雞了。”

高賀又把書包換到了後面背着。

“這幾天天氣預報說了會有強降雨，所以我這周都帶了雨傘。”

齊歲寒簡單地把傘理了一下，扣上了收緊扣：“有備無患。”

“我明天開始也帶傘。”高賀認同地點了點頭。

說完就聽見了公交車開過來的聲音。

高賀走到了站台邊：“車來了。”

大概是下雨的緣故，車上的人比平時多了些。

地上是各種因為雨水踩出來的黑鞋印。

高賀低頭看了眼髒兮兮的地面，又看了眼自己幹淨的白鞋。

他小心翼翼地往後貼着角落靠着，盡量避免有被踩到的可能。

齊歲寒也看到了他的鞋子，于是挪了挪腳步站到了高賀前面，把他和其他人隔開了一點距離。

車廂内的濕度很大，雖然司機沒有開空調，但是人多也就不覺得有多冷。

窗戶被霧氣覆蓋，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高賀伸手擦了擦，發現雨越下越大了。

“一會兒你把我的傘拿走吧，我家離車站更近一點。”

齊歲寒也看着窗外下得有點密的雨。

“那怎麼行！這雨太大了，剛下車你就得淋濕，除非你家就在站台上。”

高賀垂眼想了想：“我和你一起下車，先送你回去吧。然後你再把傘借我，我回來等下一班車，明天把傘還你。”

他說完，擡眼征詢地看着齊歲寒。

“好吧。”

齊歲寒不得不承認，高賀想的這個辦法确實是最能保證兩個人都可以幹着回家的。

車到了下一站，又上來了不少的人，但是後門卻沒什麼人下車。

他們倆被人群擠着不得不靠近了點。

齊歲寒覺得高賀的呼吸就打在自己的側臉，這讓他下意識想找點分散注意力的事來做。

【abandon作及物動詞是放棄、抛棄、舍棄、停止、陷入的意思，作名詞是放縱、放任……】

齊歲寒默默地在心裡背起了單詞。

兩分鐘過去了，腦子裡依舊隻有abandon。

OK，他abandon了。

齊歲寒伸手拉開了高賀旁邊的窗戶：“有點悶，透透氣吧。”

高賀覺得有點擠，于是微微側過身，臉正對着窗外。

空氣一下就變得流通了起來，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突然，司機猛地一個急刹！

齊歲寒率先反應了過來，擡手扶住高賀讓他不至于栽出去。

高賀倒是沒栽，不過慣性導緻他被窗外的雨淋了一臉。

齊歲寒見他皺着臉擡手抹掉臉上的雨水，憋着笑把窗戶又關上了一點。

高賀擡手止住了他：“沒事，還是開個縫吧。”

車到站的時候，高賀既怕他們兩人還沒下車司機就關門了，又時刻看着腳下，擔心自己會趁人不備被踩上一腳。

好在他們最後都順利地下了車。